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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凝芝聽著，把櫻唇咬得緊緊的，垂下眼不敢抬頭，“姐姐，咱們走吧。”
身後那人的目光，卻不緊不慢，如影隨形，直到她鑽進帳篷，仍感覺那道視線，仿佛透過布簾，灼燒在她身上。
她心神不屬，就連陸瑤瑛端來平日裡最愛喝的酒釀圓子，也沒多少胃口，愣愣把一顆湯圓含在嘴裡，都忘了咀嚼。
“別怕，此事發生在行宮獵場，天子眼皮底下，必定會查個清楚。”陸瑤瑛還以為她是被那場火嚇到，便溫聲安慰。
裴凝芝點點頭，這件事她還是明白的，侯府再怎麼也是勳爵之家，堂哥們在朝堂也說的上話，有人明目張膽放火，於情於理都是不會草草了之的。
讓她分心的，是另一件事，另一個人。
“陸姐姐，”她咬著調羹，“裴大郎君……他是不是心儀那位即將嫁入王府的燕氏女？”
陸瑤瑛愣住，突然明白過來，她看著裴凝芝的目光，開始有些複雜。
小姑娘見得男子也不算很少，怎麼就……
表哥那個人，外表確實很出眾，對待女子也溫柔體貼，而且他對小姑娘的心思，她也有所察覺。
但在今日之前，她還以為這些隻是他一廂情願，小姑娘頂多是好奇，但總不會喜歡他的，畢竟是親口定論的“老男人”。
那位成王府五郎君，才是小姑娘喜歡的人，大表哥不過是拿來賭氣填補空虛的。
可是今日她觀裴凝芝的情態，竟是真有點對表哥上了心。
表哥倒也不是太不堪，但配裴凝芝，她還是覺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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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瑤瑛心裡，小姑娘單純天真，有點任性，但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反而很欣賞小姑娘這番姿態，自是希望這認的乾妹妹能覓得如意郎君。
然而表哥可以稱為如意郎嗎？
雖然他這幾年說是風流，但據表姐的可靠消息，都固守了最後一步，沒有糟踐別的女子，就連最開始的嫂嫂，也沒同床共枕過，倒也算乾淨。
不過陸瑤瑛和表姐都覺得，他不是自願守貞，而是有心無力。
當年顏西華墜樓，給他留下了深刻陰影，以至於每次想起來，都有障礙，讓他不得不放棄浪蕩的念頭，一心撲在公務上。
如此巨大的心理陰影，困擾了他十多年，沒道理在見到裴凝芝兩三麵，就突然抖擻精神，沒病沒痛沒陰影了。
她不知淩照墨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但她絕不願意看著裴凝芝傷心，哪怕有一點可能都不行。
心思轉過，她撫摸著裴凝芝的發頂，“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舊事，年少輕狂犯的錯，表哥的確對她有意，但兩人沒來得及互通心意，她便走了，想來，應當是遺憾的吧，這些年，表哥都未再尋新人。”
裴凝芝聽著她溫柔的聲音，和之後細細的寬慰，握著調羹的手指緊得發白。
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裡溢出一點水花，又被強忍了回去。
她緊緊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有什麼可難過的，不是早就該曉得嗎。那個老男人比她大了十歲，經曆自然豐富，隻有一個心儀的女子，已經是出乎意料了。
那燕氏女，她是親眼見過的，貌美，端方，有沉著的風韻，她呢，一個黃毛丫頭，隻是他無聊打發時光的消遣。
她還說讓他做自己的消遣，他聽到她的話，心裡是不是很想笑。
她現在比從前更加的討厭他，最討厭他了。
既然心有所屬，還做出那副樣子乾什麼，還第一個衝過來救她做什麼，還把他的臭衣裳披在她肩上乾什麼。
誰稀罕他這個老男人的東西。
她霍然起身，動作之大，把陸瑤瑛都嚇了一跳，“陸姐姐，你幫我把衣裳換給他，我們裴家還不缺一件披風。”
說完，她反應過來，連忙又補充，“我不是嫌棄姐姐和淩家，隻是……”
“好，我明白的。”陸瑤瑛笑笑，握一握她的手，把那件披風卷在手中，“披風太醜了是不是，表哥總是這樣沒品位，這就給扔出去。”
她掀開門簾，把那團東西用力擲向外麵。
正中淩照墨的臉。
“表哥，你可真夠趕巧。”陸瑤瑛一愣，接著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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