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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鑒……”王氏聲音嘶啞，額間沁出密汗。
啟元帝稍一抬手，製止她的分辨，目光在低頭不語的成王府五郎君和把嘴唇咬得發白滲血的裴十三娘之間逡巡，語調聽不出喜怒。
“既如此，朕倒也樂見其成。”
裴凝芝身形搖晃，靠在王氏身上。
“陛下，”淩照墨今日官服齊整，眼角淡淡皺紋，語氣卻堅定冷靜，“據大理寺查明，信箋字跡並非出自裴娘子之手，而是有人偽造，故婚事為子虛烏有，雖天家喜事值得慶賀，但錯點鴛鴦譜，恐有不美。”
啟元帝語調上揚，“哦？淩卿已然查實？”
“微臣不敢妄言。”
淩照墨將案卷呈上，“此係大理寺鑒定筆跡能吏所出具的結論，更有徐上師之詞，皆斷定信箋筆跡前後不同，乃他人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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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上師出身名門，幼好書法，才學出眾，遁入空門後，仍得天子看中，時時相邀品評對弈，他頗擅鑒證，能一眼分辨各人字跡，連陛下都曾稱讚他慧眼如炬。
啟元帝眼裡笑意微深，“好吧，淩卿果然明察秋毫，一絲不苟，有如此良臣，何愁大周不能政治清明。”
“父皇！您怎能聽這黃口小兒的話，他與榆陽侯府勾結，故意要欺瞞於你啊。”成王不甘心地抬頭。
啟元帝嘴角的笑淡了些，斜睨著他的兒子，“你的意思是，徐上師也跟他們勾結，朕的臣子與知交們，全都合起夥來，把朕當傻子玩？”
“他們肯定賄賂了……”
成王世子趕緊攔住父親，這時候，他倒是看得清狀況一點，“皇祖父容諒，父王隻是不願見有情人不能相守，大理寺既已查明，又有徐上師佐證，咱們再無質疑的，可我五弟與裴娘子互通心意，卻是做不得假。”
他拱手道：“後麵幾封是假，但前頭的可是確鑿無疑，五弟你說，是否早已傾心於裴娘子？”
那五郎君怯懦地看了裴凝芝一眼，把頭低下去，“是，皇祖父，孫兒傾慕裴娘子。”
“我並不愛慕你。”石破天驚的，裴凝芝直起身，眼神銳利冰冷，她蔑然瞥了那曾經有所心動的郎君一眼，便移開目光，再未投給他半分關注，而是梗著脖子，朝皇帝一字一句，清晰響亮說著。
“陛下明鑒，臣女與五郎君通信皆是遵守禮儀，並無不妥言辭，五郎君也在最後告知，他要與燕氏女成婚，臣女亦回信祝福，不知為何現在消失不見。
但臣女在通信之中，漸漸發覺兩人脾性不和，本就打算婉拒，既五郎君先開口，臣女也就不再提及。臣女與他男未婚女未嫁，如今再無乾係，自是各覓良人，且臣女已與淩氏定親，母親業已答允，隻等過三書六禮。”
王氏震驚抬眼，對上女兒堅定的視線，捏緊雙拳，“是，妾身已答應淩少卿提親，本想著待返京之後，再隆重過禮，畢竟妾身隻凝芝一女，不願她受委屈慢待，樣樣都要最好，卻不想因妾身之愛，反置她於險境。”
“還望陛下體諒為母之心，賜凝芝與淩少卿成婚，以免再被奸佞所害。”
“夫人此舉不太講道理吧，”成王世子語氣不善，“難道我五弟堂堂天子皇孫，竟遭你們嫌棄，要這麼著急編造謊話，搪塞過去？”
王氏身形一僵，“世子何出此言，我並不敢欺瞞於您，更不敢嫌棄皇孫。”
“來行宮之前，你家還沒有半點風聲，怎的短短幾日，就定了親事，證據呢？”
成王世子步步緊逼。
“證據在此。”淩照墨上前一步，擋住成王世子，手掌垂下一枚香囊，香囊上繡著並蒂芙蓉，花朵右下角有個小小的“芝”字。
“此物乃芝芝親手所繡，在嶽母見證之下，贈予微臣，微臣珍之重之，一直貼身攜帶。”
他將香囊呈給啟元帝，“陛下請看，此物上繡紋已有輕微磨損，可見並非倉促編造，微臣本不該拿兒女私情煩擾陛下，但關乎臣愛妻清白，也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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