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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萬星辭給趙晉行鋪好了客房的床。
被子是新換的，枕頭也拍鬆了，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和他要吃的藥。
“睡這兒，有事叫我，我房間就在隔壁。”
趙晉行站在客房門口，看了看裡麵，又看了看萬星辭。
“我一個人睡？”
“不然呢？你想跟誰睡？”
趙晉行的回答脫口而出。
“你。”
萬星辭深吸一口氣，把客房的門關上了。
隔著門板，他聽到趙晉行在裡麵說了一句。
“晚安，星辭。”
他沒回。
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鎖上門，一頭栽進床上。
枕頭上殘留著趙晉行下午聞過的痕跡，他想起這件事，把枕頭翻了個麵。
躺了十分鐘，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給常淞發了條消息。
【萬星辭：趙晉行失憶了，醫生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複。】
常淞秒回。
【常淞：我知道啊，然後呢？】
【萬星辭：然後他現在住我家，我媽好像還挺高興的。】
【常淞：那不挺好的嗎哈哈】
【萬星辭：好個屁，他跟我媽說要追求我。】
對麵沉默了三十秒。
【常淞：……臥槽。】
【常淞：晉哥牛逼啊，失憶了反而放飛自我了。】
【萬星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常淞的回複慢了很多。
【常淞：知道什麼？】
【萬星辭：別跟我裝。】
【常淞：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先睡了啊明天再聊。】
萬星辭盯著屏幕上那個灰掉的頭像，總覺得常淞在回避什麼。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
窗外的蟬還在叫，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窗簾一鼓一鼓的。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趙晉行今天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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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就覺得很喜歡很喜歡。”
“他是我愛人。”
“我想追求你的兒子。”
每一句都荒唐得離譜，但趙晉行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
萬星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他和趙晉行認識十幾年了，從幼兒園開始就黏在一起。趙晉行性格內斂，話少，不愛社交，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很多，留下來的隻有他和常淞。
他一直覺得趙晉行就是那種典型的好學生。
成績好，長得好，家境好，什麼都好，唯獨不太會表達感情。
但現在回想起來，趙晉行對他的好，好像確實跟對別人不一樣。
比如每次放學，趙晉行都會在校門口等他，哪怕他被老師留堂留到天黑。
比如他不愛吃的菜，趙晉行會不動聲色地夾走。
比如冬天的時候，趙晉行會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他，說自己不冷。
比如……
萬星辭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不對，他在想什麼？
那些都是兄弟之間正常的行為。他對趙晉行也一樣好，這不能說明什麼。
他重新躺下，強迫自己清空大腦。
淩晨兩點，他被一陣聲響吵醒了。
客房的門開了，腳步聲很輕，在走廊裡停了一下，然後到了他的房門前。
門把手被輕輕按下，沒打開——他鎖了門。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靠著他的房門坐了下去，後背抵在門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萬星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動。
他聽到門外傳來趙晉行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睡不著。”
萬星辭閉上眼。
“這裡什麼都不熟悉，隻有你的聲音讓我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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