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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常淞那句話，林念走之前那句話，全指向同一個方向。
趙晉行對他，不隻是兄弟。
失憶前就不是。
他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站起來。
“我去洗澡。”
趙晉行抬頭看他。
“一起？”
萬星辭腳步一頓，緩緩轉過頭，表情堪稱猙獰。
“趙晉行，你再說一遍？”
趙晉行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的意思是，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萬星辭盯著他看了三秒，判斷不出這人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先洗。你坐著別動，哪都別去。”
他轉身進了浴室，鎖上門，擰開花灑。
水澆下來，涼的。
他站在水流底下，額頭抵著瓷磚牆麵，閉著眼。
水聲蓋住了外麵的一切，但蓋不住腦子裡那些畫麵。趙晉行剝葡萄的手指，趙晉行貼創可貼時的指腹，趙晉行在藥房門口逆著光的側臉，趙晉行說“你耳朵紅了”時壓低的聲線。
還有更早的。
高二冬天那瓶溫水。
每次考完試桌上出現的錯題本。
校門口永遠等著的那個人。
左後方半步的距離。
萬星辭把水溫調高了一檔，熱水衝上後背，激得皮膚發紅。
他以前是真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不是不敢想，是壓根沒那根弦。趙晉行對他好，他覺得天經地義，因為他對趙晉行也好。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好到穿一條褲子，好到全校都知道萬星辭和趙晉行是一對鐵哥們。
鐵哥們。
這三個字現在聽起來怎麼這麼刺耳。
萬星辭關掉花灑，擦了頭發出來。
客廳裡，趙晉行果然沒動，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顆沒吃的巧克力，金色錫紙被他捏成了一個小球。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轉頭。
視線從萬星辭濕漉漉的頭發掃到領口，停了一下，又移開。
喉結滾動了一下。
萬星辭用毛巾擦著頭發，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去洗吧，換洗衣服在客房床上。”
趙晉行站起來，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你頭發沒擦乾。”
“我知道。”
趙晉行的手抬起來，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他走進浴室，關上門。
萬星辭站在客廳裡，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順著發尾滴在鎖骨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顆被捏成球的錫紙，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扔完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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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錫紙球而已，扔就扔了，有什麼好猶豫的。
他回房間吹頭發，吹風機嗡嗡響著，把所有雜念都吹散了。
等趙晉行洗完出來，萬星辭已經在自己房間裡鋪好了地鋪。
趙晉行站在門口，頭發還滴著水，穿著萬星辭給他找的那件舊T恤——他自己的衣服拿回來了，但他沒穿，還是挑了萬星辭的。
萬星辭瞥了一眼。
“你自己的衣服呢？”
“你的更舒服。”
萬星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進來，關門。”
趙晉行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鋪蓋，再看看床。
“今天我睡地上。”
“不用，你是病人，你睡床。”
“你昨天睡地上腰疼了。”
萬星辭的動作停了。
“你怎麼知道？”
“你早上起來的時候按了兩下後腰。”
萬星辭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這人的觀察力，失憶了也沒打折扣。
“我沒事，你睡床。”
趙晉行沒動。
萬星辭認識他十幾年，太清楚這個表情了。不說話，不反駁，就站在那裡看著你，然後用行動告訴你他不會聽。
果然，趙晉行走到地鋪旁邊，把自己的枕頭從床上拿下來，放在萬星辭的枕頭旁邊。
萬星辭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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