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稽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他依然站著。大祚榮感覺到老人的手臂在劇烈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用力過度。
“還能走嗎？”大祚榮低聲問。
“能。”突利稽的聲音嘶啞但堅定。
剩下的十步路，他們走了整整一刻鐘。當兩人終於踏上對岸的平台時，所有族人都圍了上來。突利稽鬆開拐杖，直接坐倒在地，他的腿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
大祚榮也累得夠嗆，但他沒有休息，而是立刻清點人數:“都過來了嗎？”
“都過來了！”骨力裴羅大聲回答，“五百三十七人，一個不少！”
大祚榮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望向來路——那道天險般的懸崖，此刻在暮色中顯得更加猙獰。但他們過來了，他們跨過了第一道真正的難關。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橘紅色的餘暉灑在山林間，給冰冷的岩石和樹木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澤。風停了，林間恢復了寂靜，隻有溝底隱約的水聲，像大地沉穩的心跳。
大祚榮轉過身，麵對族人。五百多張疲憊的臉，五百多雙期待的眼睛。
“今天，”他說，聲音在峽穀中回蕩，“我們跨過了第一道坎。前麵還會有第二道、第三道，還會有更多我們想象不到的困難。但是——”
他停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們今天證明了，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粟末靺鞨人，從來不會被山攔住，不會被河擋住，更不會被契丹人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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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響起低低的應和聲，那聲音起初微弱，漸漸匯聚成一股力量。
“現在，我們繼續前進。在天黑前，我們要找到今晚的營地。明天，我們還會麵對新的挑戰。但是記住——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隻要海東青的圖騰還在我們心裡，粟末靺鞨，就永遠不會滅亡！”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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