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響起，是石烈。這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已經站起身，手裡握著沉重的石斧，“首領，讓我們去！六個人，我們能解決！”
“對！拚了！”幾個年輕人附和道，聲音雖然壓低，卻透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安靜！”突利稽長老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洞內瞬間安靜下來。
老人看向大祚榮：“孩子，你怎麼想？”
大祚榮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他看到恐懼，看到絕望，但更多的是信任——這些人將生命託付給了他，他必須給出一個能讓他們活下去的答案。
“硬拚是下策。”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我們有三十七個能戰鬥的青壯年，對方隻有六人，表麵上看我們佔優。但大家想想——第一，搏鬥會有聲響，可能引來更多契丹人；第二，我們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其他斥候；第三，就算我們殺光了這六人，他們的屍體被發現後，契丹大軍立刻就會知道我們的位置。”
他頓了頓，讓每個人消化這些話，然後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策——既能讓契丹人失去我們的蹤跡，又不會暴露我們自己。”
“計策？”石烈問，“什麼計策？”
大祚榮看向突利稽長老：“長老，我記得阿古拉最擅長模仿鳥獸的叫聲，對不對？”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
“對。”大祚榮點頭，“讓阿古拉到前方左側的山坳處，模仿野豬群爭鬥的聲響。野豬群爭鬥動靜大，符合山林的環境，不會讓契丹人起疑。他們聽到聲響，一定會過去查看——無論是為了捕獵補充食物，還是懷疑我們在那裡，他們都必須去。”
他轉向洞內的族人：“同時，我們需要有人去設置陷阱。不需要複雜，隻要能拖延他們片刻就行。木倫、巴雅爾、額爾敦，你們三個是部落裡最擅長布置陷阱的獵手，這個任務交給你們。”
被點到名字的三人立刻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陷阱設在哪兒？”木倫問，他是個瘦削的中年人，眼神銳利如鷹。
“設在契丹斥候返回的必經之路上。”大祚榮說，“等他們被野豬聲響引過去，發現上當了，一定會原路返回繼續追蹤。我們在他們返回的路上設下陷阱，不需要殺傷他們，隻要能拖延時間——絆倒、滾石、藤蔓，什麼都行。每拖延一刻，我們就能走得更遠一些。”
“妙計！”突利稽長老忍不住讚歎，“聲東擊西，金蟬脫殼。孩子，你想得很周全。”
大祚榮沒有因為稱讚而放鬆，他的表情依舊嚴肅：“但這個計劃有兩個關鍵：第一，阿古拉的模仿必須逼真，不能讓契丹人起疑；第二，設置陷阱的人動作要快，要輕，絕不能暴露。”
“阿古拉那邊我去說。”突利稽長老說，“這孩子從小就有這本事，模仿野豬的叫聲，他閉著眼睛都能做到以假亂真。”
“好。”大祚榮看向木倫三人，“你們呢？有沒有把握？”
木倫和巴雅爾對視一眼，重重點頭。額爾敦則拍了拍胸脯：“首領放心，布置陷阱是我們的看家本領。不需要複雜的機關，簡簡單單的絆索、滾石，我們一刻鐘就能弄好。”
“那就這麼定了。”大祚榮說，“長老，你去找阿古拉，讓他立刻出發，記住要隱蔽自己，模仿完就撤，不要停留。木倫，你們三個現在就去準備陷阱材料，等契丹人一被引開，立刻去設置。”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其他人，”大祚榮看向洞內的族人，“收拾行囊，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一旦契丹人被引開，我們立刻轉移，朝著東木山更深的地方走。”
命令下達，洞內立刻忙碌起來。婦人們開始收拾簡陋的行囊，將最後一點乾糧、水囊、孩子的衣物打包好；老人們檢查著拐杖和背簍；青壯年們則擦拭著武器，檢查著箭矢。
大祚榮走到岩洞口，望向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晨光將林間的霧氣染成淡淡的金色，一切看起來如此寧靜美好，可他知道，在這寧靜之下，隱藏著緻命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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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天保佑。”他在心裡默念，“讓這個計劃順利，讓族人平安。”
突利稽長老很快找到了阿古拉。這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正蹲在一叢灌木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身材瘦小，但動作極其靈活，常年在山林中打獵，練就了一身攀爬潛伏的好本領。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副好嗓子——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幾十種鳥獸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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