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銳斥候，但足夠拖延他們一段時間了。
他轉身，快步追上隊伍。
“加快速度。”他對走在隊伍中間的骨力裴羅說，“陷阱拖住他們了，但不會太久。我們要在他們追上來之前，拉開足夠的距離。”
“明白！”骨力裴羅應道，轉身將命令傳遞給前麵的族人。
隊伍的速度明顯加快。老人們咬緊牙關，拄著拐杖盡量跟上；婦人們抱著孩子，手臂已經酸麻，卻不敢有絲毫放鬆；青壯年們則輪流攙扶著體弱者，確保沒有一個人掉隊。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晨霧徹底散去，視野變得清晰。鳥鳴聲此起彼伏，鬆鼠在枝頭跳躍，野花在路邊綻放——新的一天開始了，可對靺鞨部來說，這依舊是逃亡的一天。
他們翻過一道山脊，穿過一片密林，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向前。大祚榮不時停下，清理隊伍留下的痕跡——用樹枝掃平腳印，將踩倒的草扶起，甚至故意製造一些假痕跡，指向錯誤的方向。
這些技巧都是父親教給他的。老首領曾經說過：“在草原和山林裡，追蹤和反追蹤是一場無聲的戰爭。你要比追蹤者更了解這片土地，更懂得如何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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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話在耳邊迴響，大祚榮的鼻子突然一酸。如果父親還在該多好，如果部落沒有遭遇這場劫難該多好。可現實沒有如果，他隻能依靠自己，依靠這些信任他的族人。
中午時分，隊伍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山穀。穀底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小魚在石縫間遊動。溪邊生長著茂密的灌木，還有一些野果樹，樹上掛著青澀的果子。
“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大祚榮說，“喝點水，吃點東西。一刻鐘後繼續出發。”
族人們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上。婦人們趕緊到溪邊打水，孩子們迫不及待地捧起水喝，老人們則靠坐在樹根上，大口喘息。
大祚榮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水洗臉。冰冷的溪水刺激著皮膚，讓疲憊的大腦清醒了一些。他擡起頭，望向東方——鬼哭峽的方向。
“首領。”突利稽長老走到他身邊，“你覺得，契丹人還會追上來嗎？”
大祚榮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會。那些陷阱隻能拖延他們，不可能完全阻止。而且他們發現上當後，會更加憤怒，追得更緊。”
“那我們……”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我們要比他們更快，更聰明。”大祚榮說，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長老，您說過，穿過鬼哭峽，再往東走三天，就是韃靼部的領地，對不對？”
老人點頭：“沒錯。韃靼人世代居住在那裡，靠著山林和江河生活。他們的領地水草豐美，遠離戰亂，是個安身的好地方。”
“那我們就在那裡去。”大祚榮說，“隻要能到達韃靼人的領地，藉助山林和江河的掩護，契丹人就不敢輕易追進去。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而且我聽說，韃靼人和契丹人有世仇。敵人的敵人，或許能成為朋友。”
突利稽長老深深看了大祚榮一眼，緩緩說道：“孩子，你比你父親想得更遠。老首領在世時，隻想著帶我們找一個安穩的地方活下去。而你，已經在想如何立足，如何壯大了。”
大祚榮苦笑：“長老，我隻是不想讓族人永遠逃亡。我們要有一個家，一個真正的、可以安居樂業的家。為了這個家，我願意付出一切。”
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裡滿是欣慰和信任。
休息時間很快結束。族人們重新背上行囊，排好隊伍，繼續出發。
這一次，大祚榮讓骨力裴羅帶著幾個最擅長追蹤的獵手走在最前麵，負責探路和清除痕跡。他自己則走在隊伍最後，一邊墊後，一邊布置一些簡易的誤導痕跡。
下午的陽光更加熾烈，林間的溫度明顯升高。汗水濕透了每個人的衣衫，疲憊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可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停下——每個人都清楚，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處山崖下。崖壁陡峭，上麵布滿了裂縫和凸起的岩石。崖底有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塊，還有幾棵從石縫中頑強生長的鬆樹。
“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大祚榮說，“崖壁可以擋風，地勢也利於防守。”
族人們開始忙碌起來。青壯年們清理空地，收集柴火；婦人們架起陶罐，準備煮一點稀粥；老人們則幫忙照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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