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大祚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一隻離群的孤雁,是會選擇飛回已經毀滅的舊巢,還是加入新的雁群?”
烏素想了想:“應該是...新雁群吧。舊巢都沒了,回去做什麼?”
“所以,”大祚榮淡淡道,“隻要新雁群給他足夠的位置,讓他覺得有歸屬,他就不會背叛。金承佑是聰明人,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而我要做的,就是讓他明白,在震國,他能得到的,遠比回到高句麗舊夢要多。”
七、歸途
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最深沉的黑暗正在退去。夜巡將近兩個時辰,大祚榮卻毫無倦意。
回王帳前,他特意繞到城南的工坊區。這裡白天是最熱鬧的地方:鐵匠鋪叮噹作響,木匠刨花飛舞,皮匠鞣製獸皮的味道瀰漫空中。而此刻,一切沉寂,隻有幾座高爐還冒著縷縷青煙——那是守夜人特意維持的火種,免得爐子完全冷卻,白日重新生火費時費力。
大祚榮在一座新建的箭樓前停下。這座箭樓高約三丈,全用鬆木搭建,站在頂端可俯瞰全城。他想了想,對烏素二人說:“你們在下麵等著。”
“大王,這...”骨力想勸阻,被大祚榮一個眼神止住。
沿著簡易的木梯攀上箭樓頂端,視野豁然開朗。整個黑水城在晨曦微光中展開全貌:東麵是連綿的營帳,西麵是正在擴建的民居,南麵是工坊和田地,北麵是奔流的忽汗水,更遠處是蒼茫群山。
城中心,王帳區域的燈火已經熄滅,隻有崔忻下榻的驛帳還亮著燈——這位敕使恐怕也一夜未眠,在思索如何向聖人彙報這個新興的“震國”。
大祚榮扶著箭樓的木欄杆,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空氣冷冽,帶著鬆針與露水的清新。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哨位、營區間的道路、江邊的碼頭,最後定格在城中那麵剛剛升起的旗幟上。
那是震國的旗幟——靺鞨傳統的蒼狼圖騰,但經過修飾,少了些野性,多了些莊重。旗幟在晨風中緩緩飄動,像一隻欲醒未醒的巨獸。
“父親,”大祚榮低聲自語,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您看到了嗎?我們有了自己的城,自己的旗,馬上還會有自己的國。這條路,比我預想的更艱難...元老們的固守,野心家的覬覦,外部的窺視,內部的裂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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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彷彿在傾聽風中的回應。
“但我會走下去。”他的聲音漸漸堅定,“用懷柔,也用鐵腕;用智慧,也用武力;用妥協,也用堅持。我要建的震國,不是一個苟安邊塞的部落,而是一個真正能屹立北疆的王國。為此,我可以忍耐,可以等待,可以在必要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晨光越來越亮,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黑水城頭。城牆上的守軍開始換崗,炊煙從營區裊裊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祚榮最後望了一眼這座正在蘇醒的城市,轉身走下箭樓。烏素和骨力迎上來,看到大王的臉上沒有絲毫倦容,反而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沉靜與決斷。
“回帳。”大祚榮說,“一個時辰後,召集各部首領議事。冊封大典的籌備,該進入最後階段了。”
“是!”
三人向著王帳走去。晨曦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前方,拉得很長很長。大祚榮的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夯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堅定的迴響。
他心中清楚,昨夜聽到的密談、看到的異動、察覺的矛盾,都不會因為太陽升起而消失。相反,隨著冊封大典臨近,暗流隻會更加洶湧。
但大祚榮已有了打算。
就像獵人麵對躁動的狼群,既不能表現得軟弱可欺,也不能粗暴鎮壓激起拚死反撲。他要做的是:給順從者以獎賞,給觀望者以希望,給挑釁者以警告,給陰謀者以震懾。
而這一切,都要在不動聲色中進行,在觥籌交錯間完成,在眾目睽睽之下達成。
因為真正的王者,不僅要征服土地,更要征服人心。
王帳就在前方。大祚榮掀簾入內時,侍從已經備好溫水和乾淨的衣袍。他洗凈手臉,換上常服,然後坐到案前,開始書寫今日議事要討論的條目。
筆是狼毫筆,紙是高句麗產的桑皮紙,墨塊研磨開後散發出鬆煙特有的香氣。大祚榮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一、冊封儀程最終核定
二、各部在儀式中的位次安排
三、大典期間城防與治安
遇禮與衛護的團使唐大對、四
...五
:道寫續繼後然,下一了頓停他,時條五第到寫
示公與核複單清獻貢部各、五
則原分劃新重場草後典大、六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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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重律紀與肅整部內、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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