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關係可視化,從中尋找脈絡與破綻。
當筆尖停在“大野勃”這個名字上時,大祚榮的動作頓了頓。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的一件事。那時分配新佔領的鹿場,大野勃麾下的一個百夫長曾當眾抱怨分配不公。事後大祚榮調查,發現那百夫長是大野勃乳母的兒子,兩人情同手足。而那次抱怨,大野勃就在現場,卻沒有製止。
是無力製止,還是...有意縱容?
大祚榮揉了揉眉心。他寧願相信是前者。大野勃是他的堂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習武,一起經歷部族最艱難的歲月。他不願用最壞的心思去揣測這個親人。
可身為王者,又不得不揣測。
“大王。”帳外傳來烏素的聲音,“樸大監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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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祚榮放下筆:“讓他進來。”
樸永走進王帳,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清明。他手中拿著一卷賬冊。
“大王,老臣回去後睡不著,重新核對了近三個月的木材調配記錄。”樸永將賬冊呈上,“發現一件蹊蹺事:不隻是韃靼營,這三個月裡,共有七個營寨上報過‘木材以次充好’的問題,涉及的都是高句麗工匠負責的工段。”
大祚榮眼神一凝:“繼續說。”
“老臣逐一核查了這些工段的出入庫記錄,賬麵都對得上。”樸永翻開支冊,指著上麵的數字,“但若將七處工段的‘次等木材’數量相加,再對比同期從北山運出的次等木材總數...少了三百根。”
“三百根?”大祚榮接過賬冊,快速掃視。
“是。”樸永壓低聲音,“三百根次等木材,不知去向。而更蹊蹺的是,這七個營寨的將領,都與烏勒茲將軍...私交甚篤。”
帳內安靜下來。牛油蠟燭燃到了盡頭,火焰跳動了幾下,終於熄滅。晨曦從帳門縫隙滲入,在黑暗中劃開一道微光。
大祚榮合上賬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眼睛在漸亮的晨光中,冷得像深冬的冰湖。
“樸永。”
“老臣在。”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大祚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賬冊留在我這裡。你回去後,一切如常,該調配木材就調配,該督建工事就督建。就當...什麼都沒發現。”
樸永深深一揖:“老臣明白。”
老人退出王帳後,大祚榮獨自坐在漸亮的晨光中。他拿起筆,在羊皮紙上“烏勒茲”的名字旁,畫了一個圈,又在圈外引出三條線,分別指向三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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