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爾和哈斯額爾敦站在窗外，透過半開的窗戶往裡看。屋子裡坐著大約三十個孩子，年齡從七八歲到十二三歲不等，有靺鞨孩子，也有高句麗孩子，甚至還有幾個漢人工匠的孩子。他們穿著乾淨的衣服，坐得筆直，手裡捧著簡陋的木闆——那是用來寫字的“書闆”。
講台上，一位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先生正在領讀。那是王文禮，漢人工匠，現在兼任蒙學先生。他的漢語帶著明顯的河南口音，但吐字清晰，聲音溫和。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王文禮讀一句，孩子們跟著讀一句。
讀了一會兒，王文禮放下書闆，開始講解：“‘寒來暑往’，是說寒冷的冬天過去了，炎熱的夏天又來了；‘秋收冬藏’，是說秋天收穫糧食，冬天儲藏起來。這是我們中原農耕生活的寫照，但在渤海國，我們也要學會農耕，學會在合適的季節做合適的事...”
他講得很慢，很仔細，不時用靺鞨語和高句麗語解釋關鍵詞。孩子們聽得認真，有的在木闆上用炭筆做記號。
巴圖爾看了很久，才輕聲對兒子說：“看到沒？這就是大王要建設的渤海國。孩子們不再隻知道打獵、放牧，他們開始讀書識字，開始學習中原的智慧。”
哈斯額爾敦點點頭，眼中滿是嚮往。他二十歲了，比這些孩子大得多，但此刻卻羨慕他們能有這樣的學習機會。
晨讀結束，孩子們開始練習寫字。王文禮走下講台，逐個指導。一個靺鞨男孩寫“秋”字時總寫不好右邊的“火”，王文禮握住他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先寫這兩點，再寫這個人字...”
那孩子學得很認真，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課間休息時，王文禮走出教室，看到了巴圖爾父子。他拱手行禮：“巴圖爾將軍，早。”
巴圖爾還禮：“王先生辛苦。我帶我兒子來看看，他想學識字，好報名常備軍。”
王文禮看了看哈斯額爾敦，點點頭：“少王有令，凡有誌報國者，學堂都可免費教導。令郎若想學，每日辰時（上午七點）到午時（中午十一點）可來聽課。不過——”他頓了頓，“他是成人了，要和孩子們一起學嗎？”
哈斯額爾敦臉一紅，但還是堅定地說：“隻要能學，和孩子們一起也沒關係！”
王文禮笑了：“有誌氣。不過我倒有個建議：令郎可每日下午來，我單獨教他一個時辰。成人學得快，不必跟孩子們一起。”
巴圖爾大喜，連連道謝。三人又聊了一會兒，王文禮提到，樸永大監正在籌劃建立更高一級的“官學”，專門培養官吏人才，預計明年就能開課。
“大王真是深謀遠慮啊。”王文禮感慨道，“冊封剛結束，就全力推動建設。聽說昨天議事會上，大王定了未來三年的規劃：擴建都城，開墾農田，興辦學堂，整編軍隊...每一件都是百年大計。”
巴圖爾點頭：“是啊，大王從來不是隻看眼前的人。”
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士兵列隊走過，領隊的是烏勒茲。這位將軍今天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正在巡視城防。看到巴圖爾，他走了過來。
“巴圖爾，你在這兒啊。”烏勒茲的聲音依舊洪亮，“正好，大王召集各部首領和主要官員，午時在王宮議事。你也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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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什麼事？”巴圖爾問。
烏勒茲的表情變得嚴肅：“具體不清楚，但肯定是大事。聽說，大王要正式宣布建設規劃了。”
三、王宮議事
午時整，王宮承運殿內，核心文武官員和各部首領陸續到齊。
今天的承運殿與往日不同。殿內正北麵的王座前，新增了一張巨大的長案，案上鋪著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那是渤海國目前掌握的疆域圖，上麵用炭筆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部落聚居點。
長案兩側，擺放著二十多張坐墊，按照官職和部落地位排列。文官在左，以樸永為首；武官在右，以烏勒茲為首；各部首領則按部落大小和歸附先後排列。
大祚榮還沒有到，殿內的人們低聲交談著，氣氛既嚴肅又透著興奮。每個人都知道，冊封之後的第一次正式議事，必將決定渤海國未來幾年的發展方向。
巴圖爾作為粟末部的代表，坐在武官一側靠前的位置。他身邊是安車骨部的烏爾罕，再旁邊是伯咄部、拂涅部等部的代表。對麵文官一側，除了樸永等官員，還有幾位漢人代表——王文禮也在其中，作為工匠和教育的代表被特邀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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