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大監，”他突然說，“你看，這渤海三彩，像不像我們渤海國？”
樸永一怔：“大王的意思是...”
“你看這顏色，”大祚榮指著盤子，“不是最鮮艷的，不是最耀眼的，但耐看，有內涵。就像我們渤海國，不是最強大的，不是最富庶的，但我們在走自己的路，在創造自己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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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盤子前，手指終於輕輕觸碰到釉麵。那觸感光滑溫潤，帶著陶瓷特有的涼意：“這馴鹿，是我們山林裡的精靈；這山，是我們的長白山；這陽光，是我們北地的陽光...每一筆，都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著高景德：“回去告訴劉師傅，渤海三彩要大力推廣。宮室陳設要用，王室賞賜要用，對外貿易更要用。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渤海國不僅會建城，不僅會治國，還會創造美的東西。”
高景德激動得渾身顫抖：“是！小人一定轉達！”
大祚榮想了想，又說：“不過，不能隻燒觀賞器。要燒實用的——碗、盤、瓶、罐，讓普通百姓也用得上。要燒大件的——缸、甕、壇，滿足各種需求。陶瓷坊要擴大，工匠要增加，不僅要滿足國內需要，還要能出口。”
他看向王文禮：“王先生，你協助陶瓷坊，需要什麼設備，什麼人力，儘管提。”
王文禮躬身：“臣領命。臣建議，在百工坊內專門劃出一區，建大型陶瓷作坊，設窯十座，工匠百人。同時設‘匠學堂’，招收學徒，係統傳授渤海三彩的燒製技術。”
“準。”大祚榮果斷地說，“這件事，就交給你和劉師傅、高景德去辦。三個月內，我要看到成效。”
高景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個普通的靺鞨工匠，竟然要參與管理官營作坊，還要教授學徒...
大祚榮看出了他的惶恐，溫和地說：“高景德，你有天賦，也有心。好好乾，渤海三彩的未來，就在你們這些人手上。”
“小人...不，臣...定當竭盡全力！”高景德深深叩首，聲音哽咽。
四、跨海商路
三個月後，渤海三彩的產量已經初具規模。陶瓷坊擴建完畢，十座窯爐日夜不停，每月能燒製各類三彩器皿三千件。匠學堂招收了五十名學徒，由劉師傅和高景德親自教授。
這天，一支特殊的商隊來到了百工坊。為首的是一位名叫島津的日本商人，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眼神精明。他是通過新羅中介，輾轉來到渤海國的第一批日本商人之一。
島津會說一些簡單的漢語，夾雜著新羅語辭彙。在通譯的陪同下，他參觀了陶瓷坊的各個工序——從選土練泥到拉坯繪畫，從上釉裝窯到燒製成品。每看一處，他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最後，他被帶到成品倉庫。倉庫裡，一排排木架上整齊擺放著燒製完成的渤海三彩：有畫著海東青的箭筒，有畫著蓮花的凈水瓶，有畫著狩獵場景的大盤，有畫著忽汗水風光的掛屏...在從窗口透進的陽光下，這些器物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島津在一件海東青大盤前停下腳步。那盤直徑約二尺，中心畫著一隻展翅的海東青，眼神銳利，羽毛分明，背景是長白山雪峰和繚繞的雲霧。釉色以青綠為主，間以褐黃，冷峻中透著莊嚴。
“這個...”島津用生硬的漢語說，“多少...錢？”
陪同的王文禮通過通譯回答：“這件是精品，專供王室和賞賜用，不對外售賣。但類似的器物，我們可以訂製。”
島津連連擺手，指著倉庫裡其他器物：“這些，我都要！每樣...十件！不，二十件！”
他的激動不是裝出來的。在日本，貴族們對來自大陸的器物有著近乎狂熱的追捧。唐國的瓷器、絲綢、銅鏡，都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徵。但唐國器物昂貴，且多通過新羅中轉，價格翻了幾番。如果能在渤海國直接購買到如此精美的彩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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