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現。”
“是啊。”朱由檢看著窗外，“所以朕必須強硬。朕不強硬，孫傳庭在陝西就撐不住；孫傳庭撐不住，陝西的改革就前功盡棄；陝西失敗了，整個大明的改革就無從談起。”
這是一個鏈條，環環相扣。而他，是第一個環。
“皇爺，老奴聽說，”王承恩壓低聲音，“周延儒下朝後，直接去了王德化府上。”
朱由檢的眼神冷了下來：“王德化……他終於坐不住了。”
司禮監掌印王德化，內廷第一人。這個人很複雜，他貪財，但做事也有分寸；他結黨，但從不站隊太明顯。朱由檢登基十年，王德化伺候了十年，兩人之間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現在，這個平衡可能要打破了。
“王承恩，”朱由檢說，“讓你的人盯緊王德化。他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記下來。但不要打草驚蛇。”
“老奴明白。”
“還有曹化淳，”朱由檢補充道，“他在江南怎麼樣？”
“曹公公已經買到了十五萬石糧食，正在分批北運。但他來信說，江南的糧價又漲了，而且……而且有些糧商開始抵製，不願意賣糧給朝廷。”
“為什麼？”
“他們說……說朝廷在陝西清丈土地，追繳稅款，是不講信用。今天能對陝西的豪強動手，明天就能對江南的商人動手。所以他們要自保，要囤糧，要觀望。”
朱由檢明白了。這就是連鎖反應。陝西的改革觸動了江南商人的神經，他們怕了，所以要抵製。
“告訴曹化淳，”他說，“不要硬來。江南的情況和陝西不同，那裡是朝廷的財賦重地，不能亂。讓他想辦法，和那些商人談，可以給些承諾，給些好處。但底線是，糧食必須買到，必須運到北方。”
“老奴這就去傳話。”
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獨自坐在禦案前。案上攤開著一份地圖，上麵標註著大明各個省份的情況。
陝西在改革，湖廣在剿匪，遼東在備戰，江南在籌糧……每一處都像一根繃緊的弦，稍有不慎就會斷裂。
而他，要同時撥動這麼多根弦，讓它們奏出和諧的樂曲。
太難了。
但他必須做。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他低聲念出這段《孟子》裡的話。以前讀書時，隻覺得是勵誌的格言。現在才明白，這是血淋淋的現實。
苦其心誌——他每天都在煎熬，每天都要做艱難的抉擇。
勞其筋骨——他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批閱奏章到深夜。
餓其體膚——他每天隻吃兩頓飯，每頓隻有兩個菜，比普通富戶還不如。
這就是大任。這就是他穿越到這個時代，必須承擔的命運。
“皇上。”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朱由檢擡起頭，看見周皇後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碗羹湯。
“皇後怎麼來了？”他勉強笑了笑。
“臣妾聽說皇上今天在朝堂上動了怒，特地燉了安神湯來。”周皇後走進來，把湯放在桌上，“皇上，國事再忙，也要保重身體。”
“朕知道。”朱由檢握住她的手，“謝謝你，總是想著朕。”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周皇後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憔悴的臉，眼中滿是心疼，“皇上，臣妾聽說……朝中很多人反對陝西的改革？”
“嗯。”朱由檢點頭，“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孫傳庭在陝西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他們當然要反彈。”
“那……皇上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朱由檢苦笑，“硬著頭皮上。改革就像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了弓，就必須把箭射出去。至於射中射不中，射中之後會引發什麼後果……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周皇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皇上，臣妾家裡……在江南也有些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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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一愣：“皇後是說……”
“臣妾的父親，在蘇州有些田產，也有些商鋪。”周皇後說，“如果皇上需要，臣妾可以寫信給父親，讓他帶頭支持朝廷的改革，帶頭賣糧給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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