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大明朝已經爛到根子了，皇上再怎麼折騰，也是白費力氣。與其跟著這條破船一起沉，不如早點找條新船。
再說了，他也沒打算真幫清軍。他隻是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萬一清軍真的打進來了，他也有個退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低聲自語，然後吹滅蠟燭。
書房陷入黑暗。隻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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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通政司收到了一份來自陝西的密奏。
不是孫傳庭的，是陝西按察使李化龍的。密奏中列舉了孫傳庭“十大罪狀”：濫用酷刑、強征民夫、虛報政績、貪汙稅款、結黨營私、毀佛謗僧、欺淩宗室、擅殺官員、縱兵搶掠、圖謀不軌。
每一條都附有“證據”，每一條都足以讓孫傳庭丟官罷職，甚至掉腦袋。
通政司的主事是周延儒的門生，收到密奏後，沒有按程序呈遞，而是先送到了周延儒府上。
周延儒看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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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說得對，證據是人找的。這李化龍，倒是很會找證據。”
他把密奏收好，沒有立刻呈上去。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時機很快就來了。
十一月初五，朱由檢在文華殿召集群臣，商議《新政總綱》的定稿。
溫體仁花了兩個月時間，將陝西的經驗總結歸納，擬定了三十八條新政措施。從土地製度到官僚體係，從稅收政策到水利建設，涵蓋了大明治國的方方麵麵。
“諸位，”朱由檢手持《新政總綱》，“這是溫先生擬定的新政章程，朕已經看過了，覺得很好。今日請諸位來，就是要集思廣益，完善細節，然後頒布天下，全麵推行。”
官員們傳閱著章程，竊竊私語。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麵無表情。
“皇上，”戶部尚書畢自嚴率先開口，“新政三十八條，條條切中時弊，臣以為可行。但推行新政，需要錢糧。如今國庫空虛，陝西新政已經耗費甚巨，若要全國推行，錢從何來？”
這是個現實問題。朱由檢看向溫體仁。
“回皇上，”溫體仁出列，“臣計算過，全麵推行新政，第一年需銀三百萬兩，以後逐年遞減。這筆錢，可以從幾個方麵籌措：一是清丈土地追繳的稅款，預計可得一百萬兩；二是整頓吏治節省的開支，預計可得五十萬兩；三是改革稅製增加的稅收，預計可得八十萬兩；剩下的七十萬兩……需要朝廷想辦法。”
“朝廷想辦法？”張鳳翼冷笑，“溫首輔說得輕巧。朝廷現在連官員俸祿都發不出來，去哪找七十萬兩？”
“可以發國債。”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曹化淳。
這位新政宣講司的負責人，今天也參加了朝會。他出列道：“皇上，諸位大人，臣在江南時，聽商人說過一種‘債券’。朝廷需要錢，可以向百姓、商人借錢，約定利息，到期償還。江南富庶，民間資本雄厚，若發行國債，七十萬兩不難籌措。”
“向百姓借錢？”張鳳翼皺眉，“這成何體統！朝廷體麵何在？”
“體麵重要，還是新政重要？”曹化淳反問，“張尚書，如果沒錢推行新政，清軍明年再來，我們拿什麼守山海關？是體麵，還是將士的命？”
張鳳翼語塞。
朱由檢點頭：“曹化淳說得對。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國債一事，可以試行。具體章程，曹化淳你擬一個，朕來看。”
“臣遵旨。”
“還有問題嗎？”朱由檢環視群臣。
“皇上，”周延儒出列了，“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臣近日收到一份陝西密奏，”周延儒從袖中取出李化龍的奏章，“是陝西按察使李化龍所上，內容……事關孫傳庭孫大人。”
“孫傳庭？”朱由檢眉頭一皺，“他怎麼了？”
“奏章在此，請皇上過目。”周延儒將奏章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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