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經晚了。孫傳庭一馬當先，長槍挑飛營門的鹿角，直衝進去。身後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入，見帳篷就點火，見人影就放箭。
蒙古大營瞬間大亂。睡夢中的士兵慌忙起身，找不到武器，找不到馬匹。火光衝天，喊殺聲、慘叫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
“不要亂！”一個蒙古將領用蒙語大喊，“結陣！結陣！”
但混亂中，命令傳不出去。蒙古人擅長野戰，不擅長守營。他們的營寨本就鬆散，一旦被突襲，很難組織有效抵抗。
孫傳庭在營中左衝右突，長槍所到之處，無人能擋。他專門挑那些看起來像軍官的人殺，專門燒那些看起來像糧草輜重的地方。
一盞茶時間，很快到了。
“撤！”孫傳庭大喝一聲，調轉馬頭。
三千騎兵來得快，去得也快。等蒙古人組織起反擊時，他們已經衝出營寨，消失在夜色中。
營中一片狼藉。帳篷燒毀上百頂，糧草損失無數，傷亡雖然不大，但士氣受到了沉重打擊。
更重要的是，就在蒙古人忙著救火、整頓的時候，王廷臣率主力突襲了關押百姓的地方。那裡守衛薄弱，隻有幾百蒙古兵。明軍一個衝鋒，就擊潰了守衛，救出了三千多百姓。
等蒙古主力趕到時，王廷臣已經帶著百姓撤回城內。城門緊閉，弔橋高懸。
第一仗，明軍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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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京城時，朱由檢正在文華殿與溫體仁商議新政。
“皇上，”王承恩呈上軍報，“大同捷報。孫傳庭昨夜襲營成功，燒毀蒙古糧草無數，救出百姓三千餘人。蒙古人退後十裡，大同之圍暫解。”
朱由檢接過軍報，快速瀏覽，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好，孫傳庭幹得好。”他將軍報遞給溫體仁，“溫先生，你看看。”
溫體仁看完，也是麵露喜色：“孫大人果然是將才。這一仗打得漂亮，既解了大同之圍，又提振了軍心。”
“但問題還沒解決。”朱由檢走到地圖前，“蒙古人隻是暫退，隨時可能再來。而且……孫傳庭在軍報中說，蒙古人有了火器。”
“火器？”溫體仁一愣，“蒙古人哪來的火器？”
“孫傳庭懷疑，是有人給的。”朱由檢緩緩說道，“王廷臣也提到，蒙古這次南下，行動很有章法，不像他們慣用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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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清軍。
“皇太極……”溫體仁低聲道，“他想用蒙古人牽製我們，消耗我們的兵力財力，為明年開春再次南下做準備。”
“恐怕不止如此。”朱由檢說，“朕讓駱養性查過了。王德化這半年，與瀋陽方麵有秘密聯繫。雖然還沒查到確鑿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他在通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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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體仁倒吸一口涼氣：“王德化掌管司禮監，若是通敵……”
“那內廷就爛透了。”朱由檢接話道，“所以朕一直沒動他，就是在等證據。但現在看來，不能再等了。山西戰事，可能就是個引子。王德化他們，想借戰事阻撓新政，甚至……借刀殺人。”
“皇上是說，他們想讓孫傳庭戰死在山西？”
“不排除這個可能。”朱由檢眼中閃過寒光，“所以孫傳庭不能死。他不但不能死，還要贏，要贏得漂亮。要讓所有人看到，新政培養出來的將領，比那些舊官僚強得多。”
溫體仁明白了。這是一場政治仗，也是一場宣傳仗。孫傳庭在山西的表現，直接關係到新政的聲譽，關係到改革的未來。
“皇上，”他說，“臣建議，加大對新政的宣傳。孫傳庭在山西的捷報，要廣為傳播，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新政不隻惠民，也能強軍。”
“好。”朱由檢點頭，“曹化淳的新政宣講司，該派上用場了。還有，商事谘議會那邊，朕要親自去一趟。商人們不是抱怨國債攤派、稅製走樣嗎？朕去聽聽，給他們一個交代。”
“皇上要親自去商事谘議會？”溫體仁有些擔憂，“那些商人……言辭可能會很激烈。”
“激烈才好。”朱由檢笑了，“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朕要聽的，不是阿諛奉承，是真話，是實話。哪怕難聽，也要聽。隻有知道問題在哪，才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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