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嚴、駱養性，今夜酉時，文華殿秘密議事。”
“是。”
王承恩記下，小心地問：“皇爺，今夜議事……要議什麼？”
朱由檢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吐出兩個字：
“清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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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文華殿偏殿。
燭火通明，卻照不暖殿中的寒意。溫體仁、楊嗣昌、畢自嚴、駱養性四人分坐兩側，臉色凝重。
朱由檢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那份罪證匯總。
“都看過了？”他問。
四人都點頭。
“說說吧。”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怎麼處置？”
殿內一片寂靜。這個問題太重了，重到沒人敢輕易開口。
最後還是溫體仁先說話：“皇上，王德化通敵賣國，罪證確鑿，當處以極刑，夷其三族。周延儒、張鳳翼等人為虎作倀，也應嚴懲。”
“怎麼懲？”朱由檢問，“都殺了？”
“這……”溫體仁遲疑，“牽涉太廣，若全部嚴辦，朝堂恐為之一空。眼下國事艱難，還需用人……”
“用人？”楊嗣昌忍不住插話，“溫閣老，這些人能用嗎？他們今天敢賣軍糧，明天就敢賣城池！今天敢通蒙古，明天就敢迎清軍！這樣的人，留在朝中，是禍不是福！”
“可若全部清理，政務誰來處理？軍務誰來打理？”溫體仁反問，“楊尚書，你是兵部尚書，應該知道現在邊關多缺人。一個能用的將領，培養起來要十年！一個熟悉政務的官員，歷練起來要二十年！全殺了，我們拿什麼填補空缺？”
“那也不能姑息養奸！”
兩人爭執起來。畢自嚴低著頭不說話，駱養性則麵無表情，像一尊雕塑。
朱由檢靜靜聽著，等兩人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
“都說完了？”
兩人停住，躬身請罪。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朱由檢緩緩道，“全殺了，朝局動蕩，政務癱瘓。不殺，禍患無窮，新政難行。”
他站起身，在殿中踱步：“所以朕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分而治之。”
“請皇上明示。”
“王德化必須死。”朱由檢聲音轉冷，“他掌司禮監，通敵賣國，罪無可赦。但殺他，要有名目，不能直接以通敵罪論處。”
“那以什麼罪名？”
“貪腐。”朱由檢道，“駱養性，你查王德化的家產，查了多少？”
駱養性終於開口：“回皇爺，初步估算，現銀八十萬兩，田產二十萬畝，宅邸十七處，古玩珍寶不計其數。這還隻是京城和直隸的，江南、湖廣等地，尚未徹查。”
“一個太監，俸祿幾何？能攢下如此家產？”朱由檢冷笑，“就憑這一條，足夠殺他十次。”
溫體仁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以貪腐罪懲辦王德化，既除了禍首，又不至於牽扯太廣？”
“對。”朱由檢點頭，“至於周延儒、張鳳翼、阮大鋮這些人……暫時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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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嗣昌急道：“皇上，這些人也都是禍害！”
“朕知道。”朱由檢看著他，“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除首惡，穩住朝局。等新政根基牢固，等我們有了足夠的人手，再慢慢收拾他們。”
他走回座位，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而且，留他們在，也有用處。”
“什麼用處？”
“釣魚。”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王德化倒了，他那些黨羽肯定會慌。一慌，就會動。一動，就會露出破綻。到時候，誰跳得最歡，誰就是下一個。”
殿內再次安靜。
溫體仁深深吸了一口氣：“皇上聖明。隻是……王德化掌管司禮監多年，內廷勢力盤根錯節。要動他，必須有萬全準備。”
“所以需要你們配合。”朱由檢看向四人，“溫先生，你負責穩住外朝。王德化倒台的消息傳出後，朝中必然嘩然。你要壓住局麵，不能讓那些言官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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