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會在推行新政時“行方便”，換取王德化在宮中的“支持”。落款是“化淳頓首”，筆跡與曹化淳的奏章有七八分相似。
“你怎麼看？”朱由檢問。
“臣……”駱養性遲疑，“臣與曹公公共事多年，覺得他不像是這種人。但這筆跡……確實像。”
“像，但不是。”朱由檢忽然說。
駱養性一愣。
朱由檢將抄件扔進火盆：“你看這裡，‘新政’二字，曹化淳向來寫作‘新政’，筆畫連筆。但這封信裡是‘新政’，分得很開。還有這個‘淳’字，曹化淳寫的時候，最後一筆會微微上挑，這封信沒有。”
他擡起頭：“這是偽造的。王德化想拉曹化淳下水，製造混亂，讓我們自亂陣腳。”
駱養性仔細再看，果然如皇上所說。他心中震驚——皇上對臣子筆跡的熟悉，竟到了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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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曹公公……”
“繼續用。”朱由檢斬釘截鐵，“不但要用，還要大用。王德化倒了，司禮監需要人接手。曹化淳能力夠，忠誠也夠，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朝中可能會有非議……”
“那就讓他們非議。”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駱養性，你記住——為君者，最忌疑神疑鬼，最忌偏聽偏信。曹化淳有沒有問題，要看他的作為，看他這些年為朝廷做了多少事，而不是看一封來歷不明的信。”
他轉過身，眼中閃著銳利的光：“王德化以為，拋出曹化淳，就能讓朕懷疑所有人，讓朕誰也不敢用。他錯了。朕不但要用曹化淳，還要用孫傳庭，用溫體仁，用所有真心為國的人。至於那些蛀蟲、那些奸賊……”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一個，殺一個。有一窩，端一窩。絕不手軟。”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連一旁的王承恩都打了個寒顫。
駱養性卻精神一振：“臣明白了！”
“去吧。”朱由檢擺擺手，“連夜審訊，天亮之前，朕要看到完整的口供和罪證鏈條。明日早朝，朕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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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駱養性退下後，朱由檢重新坐回案前。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皇爺，您真的一點都不懷疑曹公公？”
“懷疑過。”朱由檢坦然承認，“但朕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曹化淳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朕都看在眼裡。他或許有自己的小心思，或許會耍些小手段，但大節不虧，忠心可鑒。”
他頓了頓：“而且現在這個時候，朕不能懷疑，不能猶豫。新政推行到最關鍵的時刻，山西戰事剛剛平息，朝中人心浮動。朕若連曹化淳都懷疑，還有誰敢為朕辦事？”
王承恩深深點頭：“皇爺聖明。”
“聖明？”朱由檢苦笑，“朕隻是沒得選。這大明的江山，已經爛到根子裡了。不刮骨療毒，不清洗朝堂，隻有死路一條。”
他看向窗外，天邊已經亮起一線曙光。
雪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再下一場大雪。
“王承恩。”
“老奴在。”
“傳旨：今日早朝，改在皇極殿。所有在京官員，五品以上，必須到場。不到者，以抗旨論處。”
王承恩一驚：“皇爺，這……”
“照辦。”
“是！”
王承恩匆匆退下。朱由檢獨自坐在殿中，看著案上那份罪證清單。
他知道，今天早朝，將會是一場風暴。
王德化倒了，但他的黨羽還在，他的關係網還在。那些利益受損的人，那些害怕被清算的人，一定會反撲。
他們會哭訴，會喊冤，會搬出祖宗法度，會指責他“殘害忠良”。
甚至可能有人，會以死相諫，血濺金殿。
但他不怕。
從穿越那天起，從決定改變這一切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來吧。”他低聲說，像是在對敵人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讓朕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手段。”
晨光漸亮，照進乾清宮，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惶恐和迷茫，隻剩下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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