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就開放海禁，允許咱們組建船隊下南洋。”
眾人麵麵相覷。
“汪兄，”一個鹽商開口，“不是我們不信你，是……朝廷的話，能信幾分？當年嘉靖爺也說過開海，結果呢？禁得更嚴了。”
“這次不一樣。”汪慶春壓低聲音，“皇上親口承諾，聖旨為憑。而且……曹公公私下跟我說，等打退了清軍，朝廷要在廣州、泉州、寧波設市舶司，專管海貿。咱們江南商人，可以優先拿到執照。”
這話讓所有人眼睛一亮。
海貿的利潤，十倍百倍於國內生意。一船絲綢運到倭國，能換回一船白銀；一船瓷器運到南洋，能換回一船香料。這生意要是做成了，別說一百萬兩，一千萬兩也賺得回來。
“但前提是，”汪慶春話鋒一轉，“清軍得打退。要是清軍破了山海關，打到江南……別說海貿了，咱們的腦袋都保不住。”
眾人沉默。
清軍破關的後果，他們都清楚。北方那些豪商巨賈，有多少在清軍鐵蹄下家破人亡？金銀財寶全成了清軍的戰利品，妻女淪為奴隸，子孫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汪慶春站起身，“這一百萬兩，不是捐給朝廷，是買咱們自己的命，買咱們子孫的前程。出錢，就有可能活，有可能富；不出錢，就隻有死路一條。”
他環視眾人：“我汪家認捐二十萬兩。剩下的八十萬兩，諸位分攤。三日內，銀子必須送到京城。晚一天，曹公公的刀，就不等人了。”
鹽商咬咬牙：“我出十五萬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茶商：“我出十萬兩。”
絲綢商：“十二萬兩。”
瓷器商：“八萬兩……”
一筆筆認捐報出來，很快湊齊八十萬兩。加上汪家的二十萬兩，正好一百萬。
汪慶春鬆了口氣：“好。明日我就派人押送銀兩進京。諸位放心，這筆錢，不會白花。”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但放下酒杯時，有人低聲問：“汪兄，朝廷……真能守住嗎？”
汪慶春沉默片刻，緩緩道：“守不住也得守。因為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畫舫外，秦淮河燈火闌珊，歌聲婉轉。但船艙裡，每個人都清楚，這歌舞昇平的背後，是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江南的繁華，像琉璃一樣美麗，也像琉璃一樣脆弱。
一陣風，就能吹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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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九，子時，山海關。
吳三桂站在鎮遠樓頂，望著關外清軍營地的燈火。那些燈火連綿十裡，像一條火龍，盤踞在關外。
“總兵，”副將高第走過來，“南翼城馬科派人來，說城頭火把不夠，請求調撥。”
“火把？”吳三桂皺眉，“庫裡不是剛撥了五百支過去？”
“他說……用完了。”
吳三桂心中一動。火把用完了？南翼城守軍不過兩千，五百支火把，至少能用十天。這才三天……
“告訴他，沒有。”吳三桂淡淡道，“讓他省著點用。”
“是。”高第頓了頓，“總兵，馬科近來……有些不對勁。前日清軍遊騎到城下射箭，他竟下令不準還擊。昨日有士兵在城頭說喪氣話，他不但不罰，還說什麼‘人各有誌’。”
吳三桂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馬科，祖大壽舊部。祖大壽降清後，朝廷本要撤換他，但山海關缺將，隻能留用。現在看來，留錯了。
“調一隊親兵去南翼城，”吳三桂低聲說，“暗中監視。若馬科有異動……就地格殺。”
“可他是參將……”
“參將又如何？”吳三桂眼中寒光一閃，“通敵者，殺無赦。這是皇上的旨意，也是我的軍令。”
高第心中一凜：“末將領命。”
就在這時，關外忽然響起號角聲。不是進攻的號角，是集結的號角。
吳三桂快步走到垛口前，看見清軍營地方向，火把如長龍般移動，正在向關前集結。
“他們要夜襲？”高第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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