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也擔著。”
“臣也擔著。”駱養性道。
三人對視，眼中都有決絕。
這是一場豪賭。賭皇上能醒過來，賭他們能穩住朝局，賭新政能繼續推行。
輸了，萬劫不復。
贏了……大明或許真有希望。
“事不宜遲，”溫體仁重新坐下，“老夫這就擬旨，啟動三省新政試點。曹公公，你坐鎮司禮監，盯緊宮裡。駱指揮使，朝野動向，就交給你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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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山西大同。
孫傳庭接到山海關急報時，正在城頭巡視防務。信是駱養性用錦衣衛密通道送來的，隻有短短幾行字：“皇上山海關重傷，昏迷不醒。朝中恐有變，山西新政須速推，以安民心。另，蒙古動向，密切監視。”
他看完信，手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大人？”王樸撿起信，快速瀏覽，臉色也變了，“皇上……”
“噓。”孫傳庭製止他，壓低聲音，“此事絕密，不可外傳。”
王樸重重點頭，但眼中滿是憂慮。
孫傳庭望向東方，那裡是山海關的方向。他想起半個月前，皇上在乾清宮對他說的那番話——“孫卿，山西就交給你了。清軍若來，給朕守住；新政若推，給朕辦好。朕信你。”
現在，皇上重傷昏迷，生死未蔔。
而他，還在山西。
“王樸，”孫傳庭轉身，“新政試點，進行到哪一步了？”
“太原、大同、平陽三府已啟動清丈田畝，進展順利。但汾州、潞安兩府……當地士紳抵觸強烈，已有民變苗頭。”
“民變？”孫傳庭眼中寒光一閃，“是真民變，還是有人煽動？”
“錦衣衛正在查，但……八九不離十。”王樸低聲道，“那些被清退田產的士紳，暗中串聯，煽動佃戶鬧事。已經打傷了三名稅吏，燒了一處丈量田畝的衙門。”
孫傳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冷：“好啊，正好撞在刀口上。”
他大步走下城樓：“傳令：點兵一千，隨我去汾州。告訴汾州知府，所有參與鬧事的士紳，全部抓起來。煽動民變的，斬首示眾；從犯的，家產充公，流放三千裡。”
王樸一驚：“大人，這……會不會太嚴了？皇上說過，新政推行要緩……”
“那是以前。”孫傳庭打斷他，“現在皇上重傷，朝局不穩。若山西再亂，新政就真完了。所以，必須用重典，必須殺雞儆猴。”
他翻身上馬，看著身後集結的一千將士：“你們聽著——咱們這一去，不是去剿匪，是去殺人。殺那些阻撓新政、煽動民變的蛀蟲。可能會有人說咱們是酷吏，是劊子手。但本官告訴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在寒風中傳開：“皇上在山海關，為了守住國門，正在流血。咱們在山西，為了推行新政，也要流血。這血，是為百姓流的，是為大明流的。咱們問心無愧！”
“願隨大人！”一千將士齊聲怒吼。
孫傳庭策馬出城。
他要去汾州，去潞安，去所有阻撓新政的地方。用刀，用血，用雷霆手段，把山西的新政推下去。
因為這是皇上交代的事。
因為這是大明的希望。
因為……他怕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夕陽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影子投在黃土路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鋒利，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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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山海關傷兵營。
朱由檢還是沒有醒。
孫院判已經換了三次葯，灌了五次湯藥，但傷口依然在惡化。黑色的毒紋從傷口蔓延開，像蛛網一樣爬滿了半邊身子。
“王公公，”孫院判聲音顫抖，“這毒……老臣實在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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