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盧象升長劍一揮。
漫天箭雨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麵的清軍騎兵人仰馬翻。狹窄的山道上，清軍擠作一團，進退不得。
“不要慌！”清軍先鋒將領怒吼，“明軍人不多，衝過去！”
清軍確實勇悍，雖然遭遇伏擊，但依然死命前沖。箭雨過後，短兵相接。
盧象升親率天雄軍舊部頂在最前麵。這些老兵憋了兩年，此刻如猛虎出柙，刀刀見血。一個老兵砍翻三個清兵後，被長矛刺穿腹部，卻抱著矛桿往前沖，硬是用牙齒咬斷了清兵的喉嚨。
慘烈。
山道上，屍體迅速堆積。清軍的，明軍的，層層疊疊。
但明軍死戰不退。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就是北京，就是皇上，就是大明。
退一步，國門洞開。
退一步，萬劫不復。
所以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清軍死了至少兩千人，卻未能前進一步。
多爾袞在山下得到戰報，臉色鐵青：“盧象升？他怎麼會在這裡？”
“稟貝勒爺，”探馬回報，“盧象升三天前被崇禎起複，星夜北上，今日下午抵達喜峰口。關城守軍已被他清洗，祖大壽的人……全死了。”
“廢物！”多爾袞一腳踢翻帥案，“傳令：全軍壓上！不惜代價，今日必須破關！”
“喳！”
清軍開始不計傷亡地衝鋒。八萬人對一萬人，兵力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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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陣線開始動搖。
盧象升身上已多處負傷，左臂被流矢射穿，但他依然在最前線廝殺。他知道，再這樣下去，守不住。
這時，他想起皇上給的密旨。
“劉肇基！”他吼道，“執行皇上的密令！”
“是！”
劉肇基帶著一隊士兵，衝到山道兩側的山壁上。那裡，早有準備的數百名士兵，開始往下推滾石、擂木。
但這還不夠。
“點火！”盧象升再次下令。
士兵們點燃了早就埋設好的火藥。轟隆巨響中，山道兩側的山體開始崩塌！
巨石滾滾而下，瞬間將狹窄的山道堵死。沖在最前麵的數千清軍，被活埋在山石之下。
多爾袞在遠處看見這一幕，目眥欲裂。
山道被堵，大軍無法通過。要清理，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兩天，足夠明軍援軍趕到，足夠北京加強防務。
他輸了。
輸給了那個重傷在床的崇禎，輸給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盧象升。
“撤……”多爾袞咬牙切齒，“撤軍。”
“貝勒爺？”
“我說撤軍！”多爾袞怒吼，“山道已堵，強攻無益。傳令全軍，退回關外。另派人通知阿濟格，山海關那邊……也撤。”
“喳……”
清軍如潮水般退去。
山道上，盧象升看著退去的清軍，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督師！”劉肇基衝過來扶住他。
“我們……守住了？”盧象升聲音虛弱。
“守住了！”劉肇基淚流滿麵，“清軍退了！喜峰口保住了！北京保住了！”
盧象升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他擡頭看向南方，那裡是北京的方向。
皇上，臣……幸不辱命。
眼睛，緩緩閉上。
不是死了，是太累了。
累到隻想睡一覺。
睡一個，不用再擔心國破家亡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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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午時，乾清宮。
捷報傳來時，朱由檢正在喝葯。聽到喜峰口大捷、清軍退兵的消息，他手中的葯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皇上？”王承恩嚇了一跳。
“好……好……”朱由檢喃喃道，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盧象升……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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