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大汗的交代——做出要打北京的架勢,逼明朝調關寧軍勤王。但不必死戰,以襲擾為主。”
“是!”
號角長鳴,大軍開拔。
孔有德最後看了一眼關內,翻身上馬。
對錯,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去。
重要的是……給身後這三萬二千弟兄,拚一條活路。
馬蹄踏過關口的廢墟,踏過守軍的屍體,踏進了大明的腹地。
烽火,就此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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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北京,乾清宮。
朱由檢剛練完“虎戲”,渾身大汗,但氣息平穩。他接過王承恩遞來的汗巾,一邊擦汗,一邊問:“有軍報嗎?”
“有。”王承恩聲音發顫,“寧遠八百裡加急——皇太極親率主力,攜紅夷大炮二十門,猛攻寧遠。吳三桂告急,稱城牆已損,恐難久守。”
朱由檢擦汗的手停了停:“曹變蛟呢?”
“曹總督已從錦州出發,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寧遠。”
“三天……”朱由檢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寧遠,“吳三桂能守三天嗎?”
王承恩沒敢回答。
朱由檢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知道答案——難。寧遠再堅固,也經不起二十門紅夷大炮晝夜不停的轟擊。
“還有呢?”
“長城……大安口、龍井關、洪山口,三處關口同時告急。”王承恩聲音更低,“探子回報,是孔有德率領的漢軍和蒙古騎兵,人數約三萬,已破關而入,正往薊鎮方向疾進。”
孔有德。
朱由檢閉上眼睛。這個人他記得,毛文龍舊部,登州兵變後投奔後金,帶去了紅夷大炮的技術。現在,他帶著兵,殺回來了。
“薊鎮總兵吳三桂……”他說到一半停住,想起吳三桂在寧遠,“不,吳三桂在寧遠。薊鎮現在誰在守?”
“是副總兵楊國柱,但薊鎮兵力不足,隻有八千……”
八千對三萬。
還是被破關而入、士氣正盛的敵軍。
朱由檢感覺胸口又開始發悶。他強壓下不適,走到禦案前,提筆蘸墨。
“第一,傳旨給曹變蛟:不必急援寧遠,立刻分兵五千,南下截擊孔有德部。告訴他,寧遠可失,薊鎮不可失。薊鎮若失,北京門戶洞開。”
“第二,傳旨給孫傳庭:大同防務交予王樸,你親率五千精兵,東進薊鎮,與曹變蛟合擊孔有德。”
“第三,”他頓了頓,“傳旨給李自成:陝西防務交予田見秀,你親率一萬精兵,出潼關,北上大同,接替孫傳庭防務。”
三道旨意,三道調令。
王承恩聽得心驚膽戰:“皇爺,這、這是要把所有能打的將領,全調到薊鎮去啊……那寧遠怎麼辦?大同怎麼辦?陝西怎麼辦?”
“寧遠有吳三桂,大同有王樸,陝西有田見秀。”朱由檢放下筆,“他們都能守,但薊鎮……守不住。孔有德這三萬人若是衝到北京城下,咱們就全完了。”
他走到殿外,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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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你知道下棋嗎?有時候為了贏,得捨車保帥。現在,寧遠是車,薊鎮是帥。車可以丟,帥不能丟。”
“可吳總鎮他……”
“他會理解的。”朱由檢聲音很輕,“就像當年山海關,朕親自去守,他也會理解一樣。”
正說著,駱養性匆匆進來,臉色慘白:“皇上,錦衣衛密報——代王府……反了!”
朱由檢瞳孔驟然收縮。
“說清楚!”
“代王朱傳齎,昨夜聚集府中家丁護院,並勾結衛所叛軍,共約五千人,攻佔大同府衙,囚禁了王樸將軍!”駱養性急聲道,“孫傳庭巡撫的糧道被徹底截斷,大同……大同危矣!”
代王反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
朱由檢感覺一陣眩暈,他扶住門框,才沒摔倒。
內憂外患。
真正的內憂外患。
“皇上!”王承恩和駱養性慌忙上前。
朱由檢擺擺手,站直身子,眼中重新燃起光:“好啊,都跳出來了。那就……一塊收拾。”
他走回禦案,又提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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