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偉借來的“刀”懸而未落,但他自身的行動卻愈發急切和露骨。後勤部門的人開始在教學樓走廊、樓梯轉角甚至部分活動區域加裝新的攝像頭,型號更先進,視角更刁鑽。官方理由是“加強校園安全管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肖偉在加固他的“鐵籠”,要將所有潛在的“不穩定因素”都置於他冰冷的凝視之下。
壓抑感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彌漫在初三(一)班的每一個角落。公開的交流變得幾乎不可能,連逸那招牌式的插科打諢都收斂了許多,生怕哪個不合時宜的笑話就成了被捕捉的把柄。
然而,壓迫越甚,反抗的智慧也往往越高。
在予的協調下,反抗聯盟的核心成員進行了一次極其冒險的線下集結——地點選在了市圖書館的青少年閱覽區。這裡環境開放,人流相對複雜,反而比任何封閉空間都更不容易引起懷疑。他們偽裝成各自前來查閱資料的學生,分散在不同的座位,通過事先約定好的、極其細微的手勢和物品擺放位置傳遞著信息。
智帶來了他通過何(三角聯盟)間接獲取的、經過處理的學校新監控布局圖(顯然,“三角”在信息技術方麵有著他們難以企及的能力)。圖紙上用隻有他們能看懂的符號標注出了攝像頭的覆蓋範圍、盲區以及可能的線路走向。
“肖偉在製造‘全景監獄’。”智壓低聲音,用筆尖點著圖紙上的幾個關鍵區域,“但他的‘監視’並非無懈可擊。首先,攝像頭有物理盲區,比如某些書架之間的狹窄縫隙、大型盆栽後方、以及部分洗手間的特定區域。其次,監控數據需要存儲和調取,這本身存在時間差和操作痕跡。”
航推了推透明眼鏡,冷靜地補充:“根據圖紙和實際觀測,我們可以繪製出一條相對安全的‘移動路徑’,利用盲區和人流量作為掩護。同時,我們需要設定更嚴格的‘靜默期’,在監控可能被重點review的時間段(如放學後、突發事件後)暫停一切非必要活動。”
“那聯絡怎麼辦?”丁擔憂地問,她現在已經成了信息傳遞的關鍵樞紐之一,壓力巨大。
予接過話,她的眼神銳利而冷靜:“聯絡方式需要再次升級。放棄所有固定據點。采用‘漂流瓶’模式。”
她詳細解釋了她的構想:將信息加密後,存儲在微型的、防水防磁的U盤或存儲卡中,然後利用校園裡各種不起眼的、流動的“容器”——比如某個特定編號的共享圖書的封皮夾層、體育館更衣室某個不常用的儲物櫃縫隙、甚至食堂統一回收的餐盤底下(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把握)——進行傳遞。取放信息的時間和地點完全隨機,依靠密碼通知,最大限度地降低被追蹤和捕獲的風險。
這個方案極其複雜,容錯率低,但無疑是當前形勢下最安全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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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負責一部分路徑的勘察和‘容器’投放。”哲言簡意賅地主動請纓,他的運動能力和對體育館的熟悉度是巨大優勢。
“我來負責製造乾擾和外圍警戒。”逸拍了拍胸脯,“必要的時候,我可以‘不小心’撞到監控杆,或者發起一些吸引注意力的‘娛樂活動’。”
陽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討論(他需要維持與予“決裂”的假象),但他的意見通過予間接傳遞了過來:“建議引入隨機數生成器決定部分傳遞參數,增加預測難度。同時,所有加密密鑰采用一次一密,最大限度提升信息安全性。”
他的建議一如既往地帶著濃厚的技術色彩,卻直指核心。
就在眾人凝神商討細節時,一直沉默觀察著周圍的予,忽然用極低的聲音說:“還有一個‘盲區’,肖偉或許忽略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人心的盲區。”予緩緩道,“他依賴於冰冷的機器和權力的威懾,但他無法真正監控每個人的思想,也無法阻止我們在規則之內,用他無法挑錯的方式,進行無聲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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