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績在寒假的腳步臨近前，如同最後一片落下的雪花，悄然公布了。巨大的紅色榜單貼在布告欄上，瞬間吸引了所有尚未離校學生的目光，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予的名字，一如既往地高懸在榜首。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推了推黑框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熟悉的位置，仿佛這隻是無數次循環中既定的一環。然而，細心的人或許能發現，她眼底深處那抹常年不化的冰層，似乎比往日薄了一分。
真正引起嘩然的，是緊隨其後的名字——玥。她與予，並列第一。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玥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與予並排而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隨即猛烈地跳動起來。她扶了扶鐵白色的眼鏡，試圖維持平日的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驟然染上緋紅的臉頰，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這不是她第一次取得好成績，但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像是長久以來束縛著她的某種無形枷鎖，在成績單公布的這一刻，發出了細微的、清脆的碎裂聲。
“哇！玥！你和予並列第一！”貝第一個尖叫著衝過來，抱住玥的胳膊又蹦又跳，比她自己考好了還興奮。她的目光快速在榜單上搜尋，很快在中上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比上次前進了十幾位。“啊啊啊！我也進步了！姚總萬歲！”她毫不避諱地大喊，引來周圍一片善意的笑聲。
姚站在不遠處，依舊是那副嚴謹的模樣，黑色細框眼鏡後的目光掃過榜單，在自己的名字（穩定在前十）和貝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他注意到貝因為興奮而微微汗濕的額發，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想了想，又默默塞了回去。
耀和逸勾肩搭背地擠在人群裡。耀看著自己穩定在中遊、甚至略有進步的成績，長長舒了口氣，感覺手中的貝斯似乎都輕快了些。逸則對自己的成績渾不在意，他踮著腳，目光在榜單上逡巡，直到在任的名字上停下——她的名次也提升了不少。逸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旁邊哲的肩膀：“哲哥！可以啊！傷病期還能保持這水平！”
哲看著自己不算頂尖、但遠超預期的成績，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他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人群外那個沉默的身影——倪。倪的成績依舊在末尾徘徊，但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眼神不再是以往的空洞或陰鬱，而是一種平靜的、接受現狀並準備再次出發的堅韌。
漓和孟並肩站在人群邊緣。漓的成績穩定而優秀，孟則依舊在她中遊的位置，對此她似乎毫不在意，隻是抱著手臂，目光掃過榜單，最後落在何那個……幾乎門門接近滿分、穩居前列的名字上，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何本人則對名次毫無興趣。他正拿著平板，快速記錄著公布成績前後，布告欄周圍人群密度、聲波頻率的變化數據，試圖建立一個“成績公布事件對校園環境參數影響的動態模型”。
石懶洋洋地靠在遠離人群的廊柱下，仿佛眼前的熱鬨與他無關。他的成績單無需看也知道，必定是那種“不好不壞、剛好能交代”的水平。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玥那張因激動而分外生動的臉上，看著她努力維持鎮定卻依舊閃閃發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欣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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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他甚至沒有去看榜單，徑直走到予身邊，語氣平穩如常：“排名數據已同步。根據過往數據分析，並列第一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三，屬於小概率事件。需要我幫你分析各科得分與最優解的偏差值嗎？”
予轉過頭，看著陽那雙純粹理性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安心。她搖了搖頭：“不用了。”
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隻是默默站在她身側，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燈塔。
人群漸漸散去，興奮的議論聲仍在走廊裡回蕩。予和玥，這兩個名字並列在紅色的榜單最頂端，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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