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也可能是老先生出來時無意帶上的。那扇門很重,關閉的聲音本就沉悶。
但在這個情境下,在這個隻有她一個人、燈光熄滅、麵對黑暗隔間的時刻,那一聲悶響,不啻於一道驚雷。
孤立感瞬間如冰冷的潮水般湧上,淹沒了腳踝。
她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中變得明顯,甚至能聽到血液衝上耳膜的低鳴。胃部那熟悉的、隱約的不適感陡然變得尖銳。她知道門應該沒鎖(老先生說過平時不鎖),但走過去需要穿過十幾米長的、兩側堆滿高大檔案櫃的狹窄過道,而手電筒的光不足以同時照亮前方和驅散身後鐵門內的黑暗。
理性在尖叫:走過去,推開門,離開這個不舒服的地方。很簡單。
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那雙層的陰影(身後的隔間和前方的過道)仿佛形成了合圍。昏暗的光線扭曲了物體的尺度,那些檔案櫃仿佛更高大、更逼近,過道變得更狹窄。
她嘗試移動腳步,卻發現小腿有些僵硬。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目光強行鎖定入口門縫下透出的、極其微弱的一線光亮。那是目標。走過去,就沒事了。
就在她凝聚起意誌力,準備邁步時——
“嗒…嗒…嗒…”
一陣極其輕微、有節奏的、仿佛硬物敲擊水泥地麵的聲音,從身後那黑暗的隔間深處,隱約傳來。
予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聲音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滾動?還是……腳步聲?
她僵直著脖子,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將手電光柱移回,投向那扇半開的鐵門,投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光柱顫抖著,掃過破舊的工裝,掃過歪倒的桌椅,掃過蒙塵的白布……
“嗒。”
聲音又響了一下,似乎更近了。
予的心臟狂跳起來,撞擊著肋骨。她知道這很可能是老鼠,或者是某個鬆動的零件在通風作用下滾動。地下室裡常有老鼠。理性知道。
但恐懼不講理性。在這昏暗、封閉、充滿未知陰影和怪異聲響的空間裡,那輕微、規律的“嗒嗒”聲,像是直接敲擊在她的神經末梢上,與她內心深處某種原始的、對黑暗和不可見威脅的恐懼共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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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閉感從未如此真實。空氣似乎變得稀薄。她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額角滲出冷汗。
她想喊,但聲音卡在喉嚨裡。老先生在樓上,可能聽不見。手機……對,手機有信號嗎?她顫抖著手,想看一眼信號格,卻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
“咚咚。”
資料室入口的門,被從外麵輕輕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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