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神站在麵前，他才終於明白： 能救命的，從來不是一紙編製，而是解決問題的真本事。
“小默……求你了……”伯父的聲音徹底垮了，不再有半點長輩的架子，不再有半分攀比的傲慢，隻剩下卑微到泥土裡的哀求，“是叔瞎了眼，是叔狗眼看人低，是叔對不起你……你奶奶一輩子疼你，你不能不管她……”
“我知道你恨我們，恨我們嘲諷你，恨我們捧林陽，恨我們集體抗議你……等救了奶奶，你怎麼罵我、怎麼打我都行……”
“現在……就求你救她一命……”
我沉默了片刻，耳邊是電話那頭越來越急促的搶救聲，心裡那片冰封的冷漠，終於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我可以恨伯父，可以恨那些趨炎附勢的親戚，可以冷眼旁觀他們的錢沒了、事黃了、日子難了。
但奶奶是真的疼過我。 小時候我在老宅長大，是她給我煮糖水蛋，是她把糖果藏在衣兜裡留給我，是她在我被父親罵的時候，把我護在身後。
這份情，我不能當沒存在過。
但我不會就這麼輕易出手。
他們欠我的，欠我一個道歉，欠我一份尊重，欠我一句遲來的承認。
“床位、專家、轉院綠色通道，這三件事，我能辦。”我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冰冷，“但我有一句話，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聽清楚。”
“從堂妹升學，到三姑買房，再到二叔工傷，這三件事，我不是辦不到，我是不辦。”
“我擺爛，不是我小心眼，不是我記仇，是你們逼的。”
“你們捧林陽，踩我，嘲諷我的一人公司，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今天我救奶奶，是看在她老人家的麵子上，不是原諒你們。” “等救完人，你們欠我的，必須一個一個，老老實實，給我道歉。” 伯父幾乎是立刻答應，連聲道：“好！好！我答應！全家都答應！隻要能救你奶奶，我們所有人都給你道歉！給你鞠躬！給你認錯！” “讓林陽給你賠罪！讓他給你跪下都行！”
我不再廢話，直接下達指令：“現在立刻讓醫生準備轉院，救護車不要省錢，找縣醫院最好的，我來安排全程高速綠色通道。你們在醫院等著，半小時內，會有省城三甲醫院的人聯繫你們，告訴我奶奶的姓名和床位號。”
伯父手忙腳亂，連話都說不完整，趕緊把奶奶的信息報給我。
掛掉電話，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手機，開始一連串操作。 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的事，在我這裡，不過是幾個電話、幾條微信的功夫。
第一個電話，打給省城第一人民醫院副院長，我的長期合作客戶。 “張院，我奶奶突發腦梗，縣醫院轉院，麻煩留一間頂層ICU，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護工團隊，立刻預留。”
對方沒有絲毫遲疑：“林總放心，十分鐘內辦好手續，床位直接鎖死，優先搶救。”
第二個電話，打給國內頂尖腦科專家李教授，我私交頗深的前輩。 “李老師，緊急情況，我奶奶腦梗，24小時黃金期，麻煩您從北京飛過來主刀，費用按最高標準，飛機我安排。”
李教授乾脆利落：“沒問題，我推掉所有會議，最近一班航班過去，三小時內到手術室。”
第三個電話，打給省交通調度中心的合作方。 “縣城到省城，救護車全程綠色通道，不停車、不檢查、優先通行，車牌號我發給你。”
“收到，林總，全程已安排。”
第四個電話，打給我廣州公司的助理。
“立刻對接省城醫院，把所有費用提前結清，安排專人現場對接，不用走流程，一切以搶救優先。”
所有電話打完，前後不到十分鐘。
伯父一家人在縣醫院焦頭爛額、求爺爺告奶奶、連一個床位都摸不到的事，我用十分鐘，全部搞定。
這就是他們口中“瞎混”“一個人的公司也叫公司”“野路子上不了檯麵”的林默。
這就是被他們集體抗議、集體辱罵、集體拋棄的林默。
而此時的縣醫院裡，林陽縮在走廊的角落，像個透明人。
他聽著伯父對著電話卑微哀求，聽著我在電話裡從容安排一切，聽著那些他連名字都沒資格聽說的專家、院長、領導……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愧、恐懼、嫉妒、無力，各種情緒攪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終於徹底認清了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他和我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公務員和個體戶的差距。
是廢物和強者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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