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沒有‘還沒學過’。”0773打斷她，“要麼學會，要麼死。開始。”
控製台啟動。訓練室的地麵升起障礙物，模擬廢墟環境。0335活動了一下手腕，她的雙手開始變化——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指甲伸長，變成尖銳的金屬利爪。
“強化係‘鋼化’，初級形態。”0335的聲音也帶上了金屬質感，“小心了，新人。我不會留手。”
林晚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看著0335，試圖集中精神，去“預視”她的動作。但什麼也沒有。沒有空間扭曲，沒有能量波動，隻有一個人站在那兒，準備攻擊。
“三、二、一——開始！”
0335動了。速度快得超出林晚的視覺捕捉能力，隻留下一道殘影，直撲而來。
林晚本能地向後躲，但0335的利爪已經劃到麵前。她閉上眼睛，等待疼痛——
“停。”
0335的爪子停在林晚鼻尖前一厘米。0773的聲音響起：“零點五秒預警，1127。你剛才預警了什麼？”
林晚睜開眼睛，臉色煞白。“我……我沒看到……”
“沒看到，就是失職。”0773走到她麵前，“在戰場上，0335這一爪會撕開你的喉嚨。然後0218會因為要保護你而分心，0552的狙擊角度會被打亂，整個小隊陣型崩潰。一次失職，代價是全隊性命。”
訓練室裡安靜得可怕。0335收回爪子，恢復常態，眼神裡沒有責備，隻有冷漠。0218嘆了口氣。0552推了推眼鏡，繼續擦他的槍。
“預視不是被動能力。”0773盯著林晚，“你要主動去‘看’，去‘尋找’。不是等異獸撲到你臉上才看見，而是在它還在百米外時，就看清它的肌肉收縮、能量匯聚、攻擊意圖。0335是人，不是異獸，但原理相通。再來。”
第二次，林晚勉強在0335啟動前捕捉到了一點徵兆——她右肩肌肉的細微緊繃。但預警晚了，0335的爪子擦過林晚的肩膀，作訓服被劃開一道口子。
第三次，林晚被0335的假動作騙過，摔倒在地。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汗水浸透了作訓服，額頭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林晚喘著粗氣，每一次失敗都像一記重鎚砸在自尊上。0335的速度和力量遠超常人，她的攻擊軌跡變幻莫測，林晚的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
“夠了。”0773在第十次失敗後叫停，“1127，去旁邊休息。0335，0218，0552，你們繼續戰術配合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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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踉蹌地走到牆邊，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手臂在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怕的。
0552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第一次都這樣。別灰心。”
林晚接過水，低聲說：“謝謝。”
“0773對你嚴格，是因為預視者太重要了。”0552在她旁邊坐下，“我們小隊上一個預視者，代號‘先知’，評級B+。三個月前的一次任務，他提前十二秒預警了‘飛鐮’型異獸的俯衝攻擊，救了全隊。但就在上周……”他頓了頓，“他值夜班時，在監控室突然尖叫，說深層意識在看他。等醫療隊趕到時，他已經用自己的配槍……自殺了。”
林晚猛地擡頭。
“預視者的大腦長期暴露在高維信息流裡，就像一直站在懸崖邊。”0552的聲音很輕，“有些人能穩住，有些人會掉下去。0773不想你掉下去，所以他逼你，讓你在安全的環境裡學會控製。否則，等上了戰場，一個失誤就是死，或者……比死更糟。”
林晚握緊了水瓶。她想起小九說的“標記”，想起測試時那股冰冷的意誌。
“我……在測試時接觸過深層意識。”
0552的表情凝重起來。“那你更得小心。一旦被標記，它會像病毒一樣潛伏在你意識裡，慢慢侵蝕。你需要比其他人更強大的精神屏障。”
“怎麼建立精神屏障？”
“訓練。冥想。還有……”0552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找到你必須活下去的理由。仇恨，責任，愛，什麼都行。那東西會攻擊你的恐懼和虛無，所以你要有東西能錨定自己，不被它拖走。”
必須活下去的理由。林晚想起沈川。想起他實驗室裡溫暖的燈光，想起他笨拙地給她煮餃子時的樣子。她要回去。她必須回去。
還有那些可能因為她預警而活下來的人。像高架橋上的老太太和司機，像未來無數個可能遭遇異獸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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