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剛轉身，院門被撞開了。
楊寰帶著番役沖了進來。
“靳文煥？”
“官……官爺有何貴幹？”
靳文煥強作鎮定，腳下卻悄悄將一本賬冊踢到桌下。
楊寰眼睛尖，上前一腳踢開桌子，撿起賬冊。
翻開，掃了兩眼。
“萬曆四十七年，輸送糧食八千石至廣寧，接貨人‘李永芳’——嗬，撫順降將，努爾哈赤的孫女婿。”
他將賬冊收進懷裡。
“靳文煥，你靳家好大的膽子。”
“冤枉！這是誣陷！”
靳文煥嘶聲喊道：“定是有人栽贓！我要見陛下！我要……”
“見陛下？”
楊寰笑了：“詔獄裡見吧。”
他一揮手，番役上前，將靳文煥套上鐐銬。
書房裡的火盆被打翻，未燒盡的紙頁散落一地。
楊寰撿起一張，上麵寫著：“廣寧參將王化貞收銀五千兩，準放行貨物。”
他眼神一凝。
“王化貞……好，又多一條。”
宣武門大街。
範毓卿的馬車剛拐上主街，就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他掀開車簾望去，隻見一隊錦衣衛緹騎正從街口飛馳而來，手中火把將街道照得通明。
“快！快走！”
範毓卿急聲催促。
車夫揮鞭，馬車加速。
但沒跑出多遠，前方又出現一隊東廠番役，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範毓卿心跳如鼓。
他咬牙，對車夫道：“調頭！走崇文門！”
馬車調轉方向，往東而去。
可剛走到燈市口，又見一隊兵馬司的兵丁設了路卡，正在盤查過往車輛。
範毓卿額頭冒出冷汗。
他意識到，今晚的京城，已成天羅地網。
“老爺，現在怎麼辦？”
車夫聲音發顫。
範毓卿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腰牌。
這是他從某個官員那裡花重金買來的，可以通行京城各門。
“走，過去。就說……就說我是都察院的吏員，有緊急公文要出城。”
馬車緩緩駛向路卡。
兵丁攔下，舉著火把照向車內。
“什麼人？這麼晚要去哪？”
範毓卿遞出腰牌，強作鎮定：“都察院經歷司吏員，奉鄒總憲之命，出城辦差。”
兵丁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
又打量範毓卿幾眼。
“都察院的？怎麼沒見過你？”
“在下新調入京，任職不足三月。”
範毓卿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悄悄塞過去。
“軍爺行個方便，真是緊急公務。”
兵丁掂了掂銀子，臉色稍緩。
正要放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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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範毓卿心裡一沉。
隻見一名錦衣衛百戶走了過來，接過腰牌看了看。
“都察院經歷司的腰牌，編號七十九。但我記得，七十九號腰牌的持有者，姓陳，不姓範。”
百戶擡眼，盯著範毓卿。
“你這腰牌，哪來的？”
範毓卿臉色煞白。
“我……我……”
“拿下！”
百戶厲喝一聲，身後錦衣衛一擁而上。
範毓卿還想掙紮，直接被拖下馬車，按在地上。
“搜！”
馬車被翻了個底朝天。
從座位暗格裡，搜出兩本賬冊、十幾封信件。
還有一包東珠。
百戶翻開賬冊，掃了幾眼，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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