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安門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梁毓德勒住馬韁，看著前方城門口密密麻麻的錦衣衛崗哨，臉色陰沉如鐵。
城門處已經掛出禁止出城的告示，數十名錦衣衛緹騎持刀而立，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老爺，怎麼辦？”
身旁的家丁頭目低聲問道。
梁毓德是梁家在京城的代言人，掌管著梁家半數以上的走私生意。
今晚他必須出城。
劉一燝罷官的消息已經傳開，八大晉商在京城的代言人陸續被抓——他知道，梁家也跑不掉。
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衝到張家口報信。
隻要梁家在其他地方的產業及時轉移，就算京城這邊全折了，也傷不了根基。
“衝過去。”
梁毓德咬牙，從馬鞍旁抽出長刀。
“所有人聽令：引開錦衣衛，為我開道！”
“是！”
二十餘名梁家家丁齊聲應諾。
這些人都是梁家豢養多年的死士，父母妻兒皆在梁家莊園，忠誠度比尋常官兵還要高。
他們從馬背行囊中取出弩箭——這些違禁兵器，對梁家而言不過是尋常貨物。
“放箭！”
梁毓德一聲令下。
嗖嗖嗖——
弩箭破空，瞬間射倒三名錦衣衛。
城門口頓時大亂。
“敵襲！關城門！”
守門的錦衣衛百戶厲聲大喝。
但已經晚了。
梁毓德一馬當先，率眾沖了過來。
馬蹄踏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二十餘騎如尖刀般插入錦衣衛陣中。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
錦衣衛雖然人多，但倉促應戰，陣型瞬間被衝散。
梁毓德一刀劈翻一名擋路的緹騎，策馬直衝城門。
城門正在緩緩關閉。
隻剩下不到一丈的縫隙。
“攔住他！”
百戶嘶聲喊道，親自持刀迎上。
梁毓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催馬加速。
就在馬頭即將撞上城門的一剎那——
砰！
一聲悶響。
梁毓德胸口劇痛，整個人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落地時，他看見城樓上站著一名錦衣衛千戶，手中火銃槍口還冒著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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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吳孟明……”
梁毓德咳出一口血，認出了那人。
錦衣衛千戶吳孟明，京衛中有名的悍將。
“拿下！”
吳孟明從城樓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他手中綉春刀出鞘，刀光如水。
剩下的梁家家丁還想反抗，但在錦衣衛的合圍下，很快被一一斬殺或擒獲。
戰鬥隻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右安門前，橫七豎八躺著二十餘具屍體。
其中大半是梁家家丁，也有七名錦衣衛。
梁毓德胸口中彈，傷勢極重，已經陷入昏迷。
吳孟明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擡走，送太醫院。陛下要活口。”
“是！”
兩名錦衣衛上前，將梁毓德擡上擔架。
吳孟明站起身，環視戰場。
月光下，鮮血將青石闆染成暗紅色。
他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副手吩咐：
“清理現場，統計傷亡。所有戰死的兄弟，名字記下來，厚恤。”
“明白。”
副手點頭，猶豫了一下：“千戶，這些人……什麼來頭？竟敢強闖城門？”
吳孟明沒說話。
他走到一具梁家家丁的屍體旁，蹲下翻檢。
從屍體的腰間，摸出一塊腰牌。
黃銅所製，正麵刻著一個“梁”字，背麵是繁複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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