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禦案後。
案上攤開的是遼東地圖。
遼陽、瀋陽、廣寧、錦州……
這些城池，在未來的十幾年裡，會一一淪陷。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斬斷努爾哈赤的物資來源。
八大晉商，隻是開始。
太醫院，廂房。
梁毓德躺在病榻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但血還是不斷滲出。
兩名太醫正在全力救治。
門外，許顯純帶著東廠番役守候。
他接到魏忠賢的命令：梁毓德一醒，立即提審。
但看這情況，梁毓德能不能活到天亮都難說。
“許千戶。”
一名太醫走出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怎麼樣了？”
“傷得太重，火銃彈丸打在胸口，傷了肺腑。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恐怕……撐不過今夜。”
許顯純皺眉。
陛下要活口，要口供。
梁毓德要是死了，這條線就斷了。
“儘力救。救活了，太醫院有賞。救不活……”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太醫臉色一白，連忙點頭：“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儘力！”
許顯純轉身，對身旁的番役吩咐：
“去把那五個活口提來，我親自審。”
“是！”
東廠刑房。
五名梁家家丁被綁在刑架上，個個帶傷，但神誌還算清醒。
許顯純坐在他們麵前，手裡把玩著一根鐵針。
“說說吧，梁毓德為什麼急著出城？”
無人應答。
五人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許顯純笑了。
“硬骨頭？我喜歡。”
他站起身，走到第一個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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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擡頭，啐了一口血沫。
“呸！閹狗！”
許顯純臉色不變，手中的鐵針閃電般刺出。
噗——
針尖紮進那人肩胛骨縫。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刑房裡回蕩。
許顯純緩緩轉動鐵針，聲音平靜：
“梁毓德要出城，是去張家口報信，對不對？梁家在張家口有多少貨？多少銀子？都藏在哪？”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許顯純抽出鐵針，又刺進另一處關節。
慘叫聲更加淒厲。
另外四人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我說！我說！”
第二個人崩潰了，嘶聲喊道：
“老爺是要去張家口！梁家在張家口有三十七個貨棧，存著八千石糧食、五千斤鐵器！還有……還有從遼東換回來的東珠、皮毛，都藏在三號貨棧的地窖裡！”
許顯純點頭，走到他麵前。
“接著說。梁家都跟哪些官員有往來？收了誰的好處？”
“戶部……戶部山西清吏司郎中李應魁，每年收梁家五千兩！兵部武庫司主事趙文煥，收三千兩！還有……還有都察院的一個禦史，姓繆，收了兩千兩！”
“姓繆？叫什麼？”
“不……不知道，隻聽老爺叫他‘繆公’！”
許顯純記下了。
他走到第三個人麵前。
“你說。梁家往遼東送了多少貨？接貨的是誰？”
那人已經嚇破了膽，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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