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毓德胸口的傷最終沒能熬過子時。
太醫從廂房出來時，朝許顯純搖了搖頭。
“許千戶，人沒了。”
許顯純臉色一沉，但沒說什麼。
他轉身走進廂房，看著床上已經僵硬的屍體。
梁毓德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殘留著最後一刻的猙獰。
“搜身。”
許顯純下令。
兩名番役上前，將梁毓德的衣服剝開仔細搜查。
從貼身的裡衣夾層中，搜出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條。
許顯純接過，展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朝陽門，卯時三刻。”
他瞳孔驟縮。
“快！去朝陽門！”
同一時刻，東廠刑房裡。
最後一名梁家家丁在酷刑下終於崩潰。
“我說……我說……老爺不止安排了我們這一路……還有……還有一路在朝陽門……由普傳洛帶隊……卯時三刻動手……”
許顯純剛衝出太醫院，就聽見身後傳來這番供詞。
他腳步一頓，厲聲喝道：
“傳令！所有番役立即趕往朝陽門！快！”
馬蹄聲踏破了黎明的寂靜。
朝陽門內街，天色將亮未亮。
普傳洛藏在巷口陰影裡，看著遠處城門緩緩打開。
他身後是三十餘名死士，個個手持利刃，腰挎弓弩。
其中五人還背著火銃——這是從黑市上花重金購得的京營製式裝備。
“都聽好了。”
普傳洛壓低聲音：
“城門一開，先放銃打掉守門的錦衣衛。然後騎馬衝出去，不要戀戰。出城後分三路走，最後在通州碼頭匯合。”
“明白。”
死士們齊聲應道。
普傳洛擡頭看了看天色。
卯時二刻。
還有一刻鐘。
右安門方向的槍聲，隱隱傳來。
普傳洛臉色一變。
“右安門那邊動手了？怎麼提前了？”
他身旁的副手遲疑道：“頭兒，會不會是陷阱？”
“管不了那麼多了。”
普傳洛咬牙：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準備動手！”
卯時三刻整。
朝陽門完全打開。
第一批等待出城的商販、百姓開始排隊接受檢查。
守門的錦衣衛百戶打了個哈欠，昨夜值夜，此刻正是最困的時候。
突然——
砰！砰！砰！
數聲槍響從街對麵傳來。
三名錦衣衛應聲倒地。
“敵襲！”
百戶猛地驚醒，拔刀高喊。
但已經晚了。
三十餘騎從巷口衝出，馬蹄如雷，直撲城門。
“攔住他們！”
錦衣衛倉促應戰。
但對方來勢太猛，火銃、弩箭齊發，瞬間又放倒七八人。
普傳洛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揮舞，接連砍翻兩名擋路的兵丁。
城門近在眼前。
“衝出去！”
他厲聲大喝。
就在此時，街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許顯純帶著東廠番役趕到。
“放箭！”
番役們張弓搭箭，箭雨潑向衝鋒的死士。
三名死士中箭落馬。
但剩下的依舊悍不畏死，繼續前沖。
普傳洛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震天雷——這是軍中嚴禁外流的火器。
引線點燃。
“都閃開！”
他用力擲出。
轟——！
巨響震耳欲聾。
城門處煙塵瀰漫，數名錦衣衛被炸飛。
“沖！”
普傳洛趁機率眾衝出城門。
許顯純臉色鐵青。
“追！絕不能放跑一個！”
番役們策馬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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