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如今要辦度支司,正需要你這樣懂實務的老臣。”
“老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隆恩!”
李三才又要跪,被朱常洛攔住
“朕知道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朱常洛看著他,“東林黨那邊,沒少說你的閑話。齊楚浙黨那邊,也沒少給你使絆子。”
李三才苦笑:“黨爭誤國,老臣深有體會。”
“所以朕不用黨人,用能臣。”
朱常洛走回禦案後:“度支司要做的,是官營買賣。織造,釀酒,開礦,海運——這些事,你在漕運上都經手過,該怎麼做,你比朕清楚。”
“老臣明白。”
李三才躬身:“隻是……這官營買賣,本錢從何而來?”
“內庫先撥五十萬兩。”
朱常洛毫不猶豫:“不夠,朕再想辦法。但有一條——賬目要清,監督要嚴。朕會讓都察院派禦史常駐度支司,每一筆進出,都要有據可查。”
“老臣遵旨。”
“還有,”
朱常洛頓了頓:“你復起的消息傳出去,肯定有人會來找你——敘舊的,求情的,拉攏的。你怎麼應對?”
李三才擡起頭,一字一句道:“老臣隻認陛下一人,隻聽陛下一人。其他任何人,任何話,都與老臣無關。”
“好。”
朱常洛點頭:“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李三才退下後,魏忠賢悄步進殿
“皇爺,範毓卿招了。”
朱常洛接過新的供狀,快速掃過
上麵詳細記錄了範家這些年通過楊漣、魏大中等人,在軍需採買、官員任免、鹽引分配上獲得的好處
數額巨大,觸目驚心
“楊漣在兵科那三年,”魏忠賢低聲道,“範家經他手拿到的軍需份額,價值超過三十萬兩。魏大中在吏部時,範家往遼東、宣大派去的管事、賬房,有十七人是他批的條子。”
朱常洛放下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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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嗎?”
“範毓卿說,他父親範永鬥和楊漣是同年,兩家是世交。範家每年給楊家的‘年敬’,從未斷過。魏大中那裡,範家替他養過外室,還幫他兒子在揚州置過產業。”
“證據呢?”
“範家有賬,存在山西老宅的地窖裡。範毓卿已經寫了手令,東廠的人已經去取了。”
朱常洛沉默片刻
“楊漣和魏大中現在在南京,動他們要謹慎。”
“奴婢明白。”
魏忠賢躬身:“所以奴婢先查了他們在京的同黨——周宗建,李應升,黃尊素。這三人,都和範家有往來。”
“抓。”
朱常洛隻吐出一個字
“但不要聲張,秘密抓捕,連夜審訊。朕要看看,還能挖出多少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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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魏忠賢眼中閃過厲色,躬身退下
朱常洛獨坐禦案後,拿起那份供狀又看了一遍
楊漣,魏大中,周宗建,李應升,黃尊素……
這些都是東林黨在朝中的骨幹
動一個,就會驚動一片
但不動,這些蛀蟲就會繼續啃食大明的根基
“王安。”
朱常洛喚道
一直在殿外候著的王安連忙進殿:“奴婢在。”
“擬旨。”
朱常洛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南京都察院經歷楊漣,南京刑部主事魏大中,即刻解除職務,押送回京候審。”
王安心中一震,但不敢多問,連忙應道:“奴婢遵旨。”
“旨意明發,讓天下人都看看。”
朱常洛放下筆:“朕要告訴所有人——貪墨受賄,結黨營私,不管是誰,不管在哪,朕都要一查到底。”
“是。”
王安躬身退下
朱常洛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
周朝瑞的死,隻是開始
接下來,會有更多人倒下
但這還不夠
他要挖的,是根
是那些盤踞在朝堂上幾十年,靠黨爭、靠貪墨、靠欺上瞞下維繫權力的根
根不斷,樹還會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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