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方麵。”
許顯純將紙折好，收進袖中：“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有先帝的遺詔。”
“遺詔？”
李應升瞳孔驟縮
“對，遺詔。”
許顯純俯身，壓低聲音：“先帝臨終前，曾留了一道密旨給葉向高，說如果新君任用閹宦、荒廢朝政，葉向高可以憑此詔，聯絡忠臣，匡扶社稷。”
李應升渾身冰涼
“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許顯純直起身：“葉向高是三朝元老，先帝託孤重臣。他手裡有遺詔，很奇怪嗎？”
“那……那陛下知道嗎？”
“陛下知不知道，不重要。”
許顯純轉身走向牢門：“重要的是，這道遺詔現在在哪兒。李禦史，如果你能幫東廠找到這道遺詔，你就是戴罪立功，陛下說不定會賞你個全屍。”
牢門關上
李應升癱坐在地，腦中嗡嗡作響
遺詔……
先帝的遺詔……
如果真有這道遺詔，那葉向高做的這一切，就都名正言順了
可是……
李應升忽然想起去年臘月，他去葉府拜年時，葉向高在書房裡對他說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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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升啊，這朝堂上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些事，說得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當時他不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
遺詔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葉向高編出來，用來拉攏人心的
但無論真假，這道遺詔都必須找到
因為找到了，他李應升或許能活
找不到，他必死無疑
黃尊素是三個人裡最硬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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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棍上了三次，他昏過去三次，醒來還是那句話：
“我黃尊素一生清廉，問心無愧。”
許顯純也不急
他讓人搬了張桌子進牢房，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還有一壺溫好的酒
“黃禦史，咱們聊聊。”
黃尊素被綁在刑架上，十指鮮血淋漓，但眼神依舊倔強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聊聊你兒子。”
許顯純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黃宗羲，今年十六了吧？聽說讀書很好，將來是要中進士的。”
黃尊素臉色微變
“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許顯純又喝了口酒：“就是想著，如果黃禦史你死在這兒，你兒子將來科舉入仕，檔案上就得寫著——父，黃尊素，泰昌元年下詔獄，罪臣。到時候，就算他中了進士，恐怕也沒人敢用他。”
“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許顯純放下筷子：“黃禦史，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東廠既然抓了你，就不會讓你活著出去。但怎麼死，什麼時候死，死後家人怎麼樣——這些，你還有得選。”
黃尊素閉上眼睛
許久，他啞聲開口：
“你想知道什麼？”
“葉向高的遺詔，在哪兒？”
黃尊素猛地睜眼
“你怎麼知道……”
“周宗建和李應升都招了。”
許顯純淡淡道：“現在，就差你了。”
黃尊素盯著許顯純，眼中神色變幻
最終，他長嘆一聲
“遺詔不在葉閣老手裡。”
“在哪兒？”
“在楊漣手裡。”
許顯純挑眉
“楊漣？”
“對。”
黃尊素聲音疲憊：“先帝臨終前，確實留了一道密旨。但不是給葉閣老的，是給楊漣的。葉閣老知道這事，所以一直想從楊漣手裡拿到遺詔。但楊漣沒給，他帶著遺詔去了南京。”
“遺詔內容是什麼？”
“我不知道。”
黃尊素搖頭：“楊漣隻跟我說過，先帝在遺詔裡囑咐新君，要親賢臣，遠小人，重振朝綱。如果新君做不到……天下忠臣，可共討之。”
“共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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