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本。
“陛下，今晨聖旨發至各衙，準予所有辭官者去職。”
“並附三項嚴規——革職為庶民、不準馳驛、子孫三代停科考。”
“同時令都察院與刑部組建‘特別京察組’，追查任內過失。”
他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
“如今辭官諸臣接旨後，已亂作一團。”
“有數人當街哭嚎，稱陛下施‘暴政’、‘亂政’。”
“更有甚者，在會館聚集，揚言要聯絡江南鄉誼，上萬人血書進諫。”
朱常洛冷笑一聲。
“暴政？亂政？”
“朕依《大明會典》辦事，哪一條不合規製？”
“辭官本需朝廷批準，朕批了，何錯之有？”
“革職、追責，哪朝哪代沒有？”
他看向方從哲。
“閣老以為，朕做得過分麼？”
方從哲沉吟片刻，躬身道：“陛下所為，皆在法度之內。”
“隻是……手段較往日嚴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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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中未辭官的東林官員，亦開始有所動作。”
沈飀此時接話，聲音帶著焦慮。
“陛下，吏科、戶科、禮科已有給事中稱病告假。”
“刑部侍郎、太常寺少卿等官，今日亦未至衙門視事。”
“據通政司報，六部中有三部的日常題本，比往日少了七成。”
史繼偕嘆氣道：“這分明是軟抗。”
“以病告假，不辦公務，卻又不辭官。”
“如此下去，朝廷政務恐要停滯。”
朱常洛手指輕敲禦案。
他早料到會有反彈，卻沒想來得這麼快、這麼齊。
東林黨在朝中經營多年，枝蔓盤根錯節。
這一手“非暴力不合作”，確實比直接辭官更難應付。
“內閣有何建言？”
他看向三位閣臣。
方從哲與沈飀、史繼偕對視一眼。
沈飀先開口：“陛下，臣以為當稍作安撫。”
“可擇幾名辭官官員中名望較高者，下旨挽留，以示陛下寬仁。”
史繼偕卻搖頭：“不可。”
“聖旨已下，豈能朝令夕改？”
“若陛下退讓，日後群臣必更肆無忌憚，動輒以辭官、罷工相脅。”
兩人各執一詞，都看向首輔方從哲。
方從哲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陛下，臣有一議。”
“如今朝中官員缺額近百，未辭官者又消極怠政。”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他擡起頭，眼神堅定。
“臣請陛下旨，立即啟動‘京察’。”
“如今是泰昌元年十一月，本非京察之年。”
“但可特旨舉行‘特別京察’，專查在京四品以下官員。”
“凡稱病告假、怠政廢職者，一律考評為‘不稱職’。”
“依製，不稱職者革職閑住，永不敘用。”
沈飀臉色一變：“元輔，這……這恐激起更大變故！”
“京察乃六年一度的大事，牽動無數官員前程。”
“若特旨舉行，且標準從嚴，朝野必震動！”
史繼偕卻若有所思。
“方閣老此議，倒是釜底抽薪。”
“那些稱病者，無非以為法不責眾，陛下不敢嚴懲。”
“若真啟動京察，以考評定去留，他們便無借口可推。”
方從哲向朱常洛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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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議必遭朝中多數官員反對。”
“便是內閣中，沈、史二位閣老恐亦難贊同。”
“故臣請獨上此疏，一切幹係，由臣承擔。”
朱常洛看著這位老臣。
方從哲非東林黨，亦非純粹浙黨。
他在萬曆朝末期接任首輔，本就是各方妥協產物。
如今提出這等狠辣建議，是真為朝廷著想，還是想藉機清洗政敵？
或許兩者皆有。
但無論如何，這提議正合朱常洛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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