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臣已閱過。”
“各案證據確鑿，並無冤屈。”
孫承宗、李騰芳、駱思恭亦點頭稱是。
“那好。”
朱常洛靠向椅背。
“朕問你們，該如何處置？”
殿內沉默片刻。
李騰芳身為刑部尚書，先開口。
“陛下，按《大明律》，王化貞瀆職緻敗，損兵過三百，依律當斬。”
“繆昌期貪墨軍餉，數額巨大，亦當斬。”
“李汝華監守自盜，虧空國儲，罪無可恕。”
“趙南星、孫慎行……”
他頓了頓。
“按律，皆可論死。”
朱常洛點頭。
“那就論死。”
李騰芳一怔。
“陛下，是否……再審一審？”
“審什麼？”
朱常洛問。
“證據不足？還是疑點未清？”
李騰芳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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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從哲輕咳一聲。
“陛下，臣鬥膽一言。”
“說。”
“臣並非要為這些人開脫。”
方從哲斟酌詞句。
“隻是……一口氣處決這麼多高品官員，本朝未有先例。”
“朝野議論且不論，恐東林餘黨藉此生事……”
朱常洛聽著，不置可否。
方從哲說完，殿內又靜了下來。
孫承宗忽然開口。
“陛下，臣以為，當斷則斷。”
“這些人所作所為，樁樁有實證，件件是死罪。”
“若因畏懼議論便姑息，法度何存？朝廷威信何在？”
李騰芳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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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不是要姑息，隻是……”
“隻是什麼？”
朱常洛看著他。
李騰芳嘆口氣。
“隻是臣擔心，這些人臨刑前會攀咬他人，掀起更大風波。”
“如今朝局初定，若再起大獄……”
朱常洛搖頭。
“朕不是要興大獄。”
他指著案上卷宗。
“這六個人，是六樁案。”
“人證物證俱全，審了兩個月，沒有牽扯出其他人。”
“那就是他們自己做的事，與他人無涉。”
“既與他人無涉，就不必擔心攀咬。”
他頓了頓。
“若真有人做賊心虛，怕他們臨死供出什麼——”
“那也是那些人自己作下的孽，與朕何幹？”
李騰芳無言以對。
駱思恭一直沉默，此時躬身道。
“陛下聖明。”
朱常洛看向他。
“錦衣衛那邊，可有新發現？”
駱思恭搖頭。
“回陛下，各案犯家產已抄沒完畢，供詞與三法司會審一緻，並無新的涉案人員。”
朱常洛點頭。
“那就這樣定了。”
他頓了頓，忽然問。
“這幾日，外頭可有請大赦的議論？”
殿內氣氛微妙。
方從哲道。
“是有些聲音。”
“說是陛下登基未久，當行仁政，大赦天下……”
“仁政？”
朱常洛打斷他。
“放這些貪官汙吏出獄，是仁政？”
“被他們貪墨的軍餉，能發還陣亡將士遺屬？”
“被孫慎行虐殺的幼童，能活過來？”
殿內無人敢應。
朱常洛站起身。
“大赦天下，是給那些沒活路犯罪的人留條活路。”
“不是給這些十惡不赦的人留活路。”
他走到殿窗前，背對眾人。
“傳朕旨意。”
方從哲、李騰芳連忙跪地。
“王化貞、繆昌期、李汝華、趙南星、孫慎行、魏應嘉——”
他一連念出十二個名字。
“俱罪證確鑿，依律判處斬刑，家產抄沒，妻孥流三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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