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裡什麼醃臢事幹不出來？”
“聽說了嗎？那孫慎行府裡，光小孩屍骨就挖出十幾具！”
“畜生！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好在陛下替天行道了……”
“萬歲爺是真龍天子，眼裡揉不得沙子！”
……
人群裡，官員們沉默地穿行。
沒人說話。
有人的官袍被雪打濕，也沒顧得上拂。
他們低著頭，腳步匆匆。
彷彿身後刑台的血腥味，還在追著自己。
偶爾有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都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
乾清宮。
朱常洛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
殿內燃著炭盆，暖意融融。
王安輕手輕腳進來，跪在身後。
“皇爺。”
“殺了？”
“是。午時三刻行刑，十二名欽犯俱已伏法。”
朱常洛點點頭，沒回頭。
“外頭熱鬧麼？”
“熱鬧。”
王安斟酌著詞句。
“西市人山人海，百姓們……都誇皇爺是好皇帝。”
“哦？”
朱常洛轉過身，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誇的？”
“說皇爺替天行道，眼裡揉不得沙子。”
“說皇爺是明君，貪官汙吏就該殺。”
朱常洛笑了笑。
“百姓倒是單純。”
他走回禦案邊，端起茶盞。
“百官呢？”
王安遲疑了下。
“百官……百官也去了，都恭恭敬敬觀禮。”
“恭恭敬敬？”
朱常洛品著這四個字，嘴角笑意更深。
“心裡怕是在罵朕吧。”
王安連忙跪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皇爺言重了，諸位大人皆是忠君之人……”
“行了。”
朱常洛打斷他。
“朕又不傻。”
他放下茶盞，望著窗外。
“殺他們的同僚、同年、同鄉、同黨。”
“他們不罵朕，難道還謝朕不成？”
王安不敢接話。
朱常洛卻笑了起來。
“罵就罵吧。”
“朕又不會少塊肉。”
他頓了頓。
“隻要別罵到朕跟前來。”
“罵到跟前，朕就送他去西市陪王化貞。”
這話說得輕鬆，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王安額頭卻滲出一層細汗。
“皇爺聖明……”
“又聖明。”
朱常洛失笑。
“朕說什麼你都聖明。”
“起來吧，地上涼。”
“是……”
王安爬起身，仍躬著腰。
朱常洛走回窗前，負手而立。
雪還在下。
宮城的琉璃瓦覆了厚厚一層白，在陰沉天光下泛著清冷的亮。
他突然想起什麼。
“徐光啟的條陳，內閣議得如何了？”
“回皇爺，方閣老說皇莊一事可行，細則還在斟酌。”
“讓他快些。”
朱常洛道。
“開春就要動工，耽誤不得。”
“是。”
殿內又靜了下來。
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遠處隱隱傳來更鼓聲。
朱常洛望著雪，不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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