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國用不敢接話。
袁應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籠罩著瀋陽城。
“本官在山東時，見過流寇攻城。”
“守城的，隻要敢拚，多半能守住。”
“守城的，若是縮著頭不敢動，反而容易崩。”
他轉過身。
“熊廷弼太保守了。”
“保守得……不像個統帥。”
薛國用心頭一跳。
“撫台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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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要上疏。”
袁應泰道。
“主張聯合蒙古，主動出擊。”
“建奴不是要搶糧麼？”
“咱們就搶在他們前麵，把蒙古諸部的糧買過來。”
“買不了，就換。”
“換不了，就打。”
“讓蒙古人幫咱們打。”
薛國用倒吸一口涼氣。
“撫台，這……這風險太大……”
“風險？”
袁應泰看著他。
“守，就沒有風險？”
“建奴騎兵來去如風，今年搶不著，明年還會來。”
“明年搶不著，後年還會來。”
“守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頓了頓。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打幾場勝仗，建奴就知道厲害了。”
薛國用張了張嘴，想勸，卻不知從何勸起。
袁應泰已經走到書案前，提筆鋪紙。
“本官這就寫奏疏。”
……
十日後，京師。
兵部尚書張鶴鳴府邸。
張鶴鳴正在書房裡看信。
信是從遼東傳來的。
寫得很簡單，隻有幾句話。
“熊廷弼大罵部堂，言部堂不知兵事，催戰誤國。”
“其氣焰囂張，目中無人。”
張鶴鳴看完，臉色鐵青。
“好一個熊廷弼！”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
“本官是兵部尚書！他一個經略，竟敢如此辱罵本官！”
幕僚連忙勸道。
“東翁息怒，熊蠻子素來如此，不必與他計較……”
“不計較？”
張鶴鳴瞪著他。
“他罵本官‘不知兵事’、‘催戰誤國’！”
“這話傳出去，本官的臉往哪兒擱？”
幕僚不敢再勸。
張鶴鳴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熊廷弼……”
他咬著牙，念著這個名字。
“你以為抱上陛下大腿，本官就拿你沒辦法？”
他猛地停下腳步。
“遼東不隻是熊廷弼一個人。”
“還有袁應泰。”
幕僚一怔。
“東翁的意思是……”
“袁應泰主張主動出擊，本官知道。”
張鶴鳴道。
“他的奏疏已經遞上來了，主張聯合蒙古，打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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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陛下還沒有批複。”
他頓了頓。
“但陛下不批複，本官可以催。”
“怎麼催？”
“寫信。”
張鶴鳴道。
“以兵部尚書的名義，寫信給袁應泰。”
“告訴他，本官支持他的主張。”
“讓他相機進兵，不必事事等熊廷弼的將令。”
幕僚臉色微變。
“東翁，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
張鶴鳴看著他。
“熊廷弼罵本官的時候，講規矩了麼？”
他走回書案前，提筆鋪紙。
“本官偏要告訴他——”
“遼東，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
一個時辰後。
這封信的抄本，已經擺在朱常洛的禦案上。
朱常洛從頭看到尾。
看完後，他擱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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