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圖阿拉，汗宮。
努爾哈赤站在輿圖前，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圖上，遼陽城的位置被他用硃筆圈了三圈。
“傳四大貝勒、五大臣。”
他頭也不回地道。
……
片刻後，眾人齊集。
努爾哈赤轉過身。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本汗決定了。”
他緩緩道。
“發兵，攻遼陽。”
殿內一靜。
代善上前一步。
“父汗，遼陽城堅，熊廷弼善守，此時攻城……”
“此時正是時候。”
努爾哈赤打斷他。
“袁應泰招了三千蒙古人，熊廷弼不許，兩人正鬧得兇。”
“遼陽城裡，如今亂得很。”
他頓了頓。
“咱們的人，已經混進去了。”
“三十多個，都是精壯。”
“到時候裡應外合，遼陽必破。”
黃台吉沉吟。
“父汗，兒臣覺得……是不是再等等？”
“等什麼？”
“等那三十人傳來確切消息……”
“來不及了。”
努爾哈赤搖頭。
“春荒就在眼前。”
“再等下去，將士們就要餓肚子。”
他目光一沉。
“傳令下去，三日後，發兵遼陽。”
……
三日後。
建州大軍，浩浩蕩蕩向遼陽進發。
騎兵兩萬，步卒一萬。
旌旗蔽日，馬蹄震天。
努爾哈赤策馬走在最前。
他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遼陽城。
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熊廷弼……”
他喃喃道。
“本汗倒要看看，你還能守多久。”
……
遼陽城頭。
熊廷弼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
麵色平靜。
袁可立站在他身旁。
“來了。”
“嗯。”
“兩萬騎兵，一萬步卒。”
“嗯。”
“建奴這是傾巢而出了。”
熊廷弼終於轉過頭，看他一眼。
“傾巢？”
他笑了笑。
“正好。”
“一鍋端。”
袁可立也笑了。
“部堂已有對策？”
熊廷弼沒有答。
他看向身旁的陳策。
“東西準備好了？”
陳策抱拳。
“回部堂，都準備好了。”
“袁應泰的旗幟，儀仗，還有他那套巡撫官服。”
“全在城頭掛著呢。”
熊廷弼點點頭。
“掛上去。”
“讓建奴好好看看。”
……
片刻後。
遼陽城頭，忽然豎起了一麵大旗。
“遼東巡撫袁”。
旗子下麵，還擺著一套嶄新的官服。
官服旁邊，是一柄尚方寶劍。
遠遠看去，就像巡撫大人在親自督戰。
努爾哈赤勒住戰馬。
他眯著眼，望著那麵旗。
“袁應泰的旗？”
黃台吉也看見了。
“是。那套官服，是巡撫的服色。”
努爾哈赤笑了。
“好。”
“袁應泰還在城裡。”
“那三千蒙古人，也在城裡。”
他舉起馬鞭，向前一指。
“攻城！”
……
鼓聲震天。
建奴騎兵下馬，步卒上前。
雲梯、衝車、盾牌，排山倒海般湧向遼陽城。
城頭上，明軍紋絲不動。
努爾哈赤眉頭微皺。
“怎麼不放箭？”
話音未落。
城頭上忽然豎起無數麵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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