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靜得能聽見心跳。
良久。
他忽然站起身。
走到輿圖前。
看著遼陽城的位置。
看著那麵被他圈了三圈的城。
“袁應泰……”
他喃喃道。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
與此同時，遼陽城頭。
熊廷弼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建奴大營。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袁可立走過來。
“部堂，建奴退兵了。”
“嗯。”
“他們今晚還會再攻麼？”
熊廷弼搖搖頭。
“不會。”
“今夜他們得先搞明白一件事——”
“城裡到底是誰做主。”
袁可立笑了。
“那麵旗，那套官服，夠他們琢磨一夜了。”
熊廷弼點點頭。
“琢磨一夜，明天就沒力氣攻城了。”
“明天沒力氣，後天就更沒力氣。”
他轉過身。
“陳策。”
“末將在。”
“今夜加派人手，看好城門。”
“若有建奴細作試圖混進來——”
他頓了頓。
“直接砍了。”
“扔到城下給他們看。”
陳策抱拳。
“得令！”
……
夜色漸深。
建奴大營裡，燈火通明。
努爾哈赤坐在帳中，盯著眼前的李永芳。
“再去探。”
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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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不到消息，就別回來。”
李永芳額頭冷汗直冒。
“奴才……奴才遵命。”
他退出大帳。
站在帳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遼陽城。
城牆上的火把，像一條火龍。
把整座城圍得密不透風。
他忽然打了個寒噤。
“熊廷弼……”
他喃喃道。
“你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
半個時辰後。
李永芳派出的探子回來了。
一共五個。
活著回來的，隻有兩個。
“啟稟汗王，奴才等……進不去城。”
一個探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城門封死了，城牆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奴才等試圖翻牆，被守軍發現，射死了三個。”
努爾哈赤臉色更沉。
“那三十個人呢？”
“有沒有看見他們？”
探子搖頭。
“奴才等在城外轉了一圈，沒看見任何信號。”
“城牆上也沒有他們的人。”
努爾哈赤沉默了。
他揮揮手。
探子如蒙大赦，連忙退出。
帳內又隻剩努爾哈赤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
望著遠處那座黑沉沉的城。
望著那條火龍。
忽然，他臉色變了。
“不對。”
他喃喃道。
“不對。”
黃台吉從旁邊走過來。
“父汗，怎麼了？”
努爾哈赤沒有答。
他隻是盯著那座城。
盯著那麵還在風中飄揚的旗幟。
“袁應泰……”
他緩緩道。
“袁應泰不會這麼守城。”
“他不會讓城頭豎這麼多旗。”
“他不會讓士兵喊得這麼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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