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遼陽城外，建奴大營。
努爾哈赤站在高坡上，望著遠處那座沉默的城池。
城頭上，那麵“遼東巡撫袁”的大旗還在風中飄揚。
那套官服還在。
那柄尚方寶劍還在。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但努爾哈赤知道，不一樣了。
“父汗。”
黃台吉走過來。
“探子回來了。”
“說。”
“城裡的內應……一個都沒有回應。”
“昨夜咱們的人試圖靠近城牆，被射殺了十七個。”
“城頭上巡邏的，全是精銳。”
努爾哈赤沉默。
良久。
“攻城。”
他道。
……
鼓聲再起。
建奴大軍再次湧向遼陽城。
這一次，他們更謹慎。
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後。
雲梯分成數隊，同時進攻多個城段。
然而城頭上的回應，也更加猛烈。
滾木擂石如雨而下。
金汁滾油傾瀉如注。
箭矢從每一個垛口射出，精準地收割著性命。
一個時辰後。
建奴再次敗退。
城下，又多了上千具屍體。
……
大帳中。
努爾洪赤麵色鐵青。
“中計了。”
他一字一字道。
“本汗中計了。”
眾將跪了一地，無人敢應。
“袁應泰那麵旗，是假的。”
“那三千蒙古人，怕是早就沒了。”
他看向李永芳。
李永芳渾身發抖。
“汗王，奴才……”
“閉嘴。”
努爾哈赤打斷他。
“傳令下去，撤軍。”
代善一怔。
“父汗，就這麼撤了？”
“不然呢？”
努爾哈赤看著他。
“再攻一次，再死一千人？”
“內應沒了，糧草不濟，士氣已挫。”
“再耗下去，等著熊廷弼出城反擊麼？”
代善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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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站起身。
“撤。”
……
建奴大軍，緩緩後撤。
旗幟倒卷，士氣低迷。
努爾哈赤策馬走在最前。
他沒有回頭。
但臉色陰沉得可怕。
忽然，前方一騎飛馳而來。
那是斥候。
“啟稟汗王！牛莊急報！”
努爾哈赤勒住戰馬。
“說！”
“牛莊昨夜遭明軍襲擊！”
“守將紮哈圖率兵迎戰，雙方仍在激戰！”
努爾哈赤臉色驟變。
“牛莊？”
“明軍哪來的兵？”
斥候搖頭。
“不知！但旗號是……”
他頓了頓。
“是賀世賢和秦良玉！”
黃台吉脫口而出。
“賀世賢？秦良玉？”
“他們不是在遼陽麼？”
努爾哈赤沒有答。
他盯著那份急報。
盯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
看向李永芳。
目光冷得像刀子。
李永芳撲通跪倒在地。
“汗王！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
“那三十個內應，奴才派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
“好好的？”
努爾哈赤打斷他。
“好好的，怎麼一個消息都沒有？”
“好好的，怎麼明軍會出現在牛莊？”
李永芳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努爾哈赤盯著他。
盯了很久。
“起來。”
他忽然道。
李永芳如蒙大赦，爬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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