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策馬而來。
她看著被押跪在地上的紮哈圖。
看著這個建奴將領。
“你叫什麼？”
“紮哈圖。”
“你是牛莊守將？”
“是。”
秦良玉點點頭。
“你打得很頑強。”
紮哈圖擡起頭。
“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秦良玉沒有理他。
她看向牛莊城。
那座城門，已經洞開。
賀世賢的遼東兵，正在衝進去。
“屠城。”
賀世賢的命令，清清楚楚傳過來。
“一個不留。”
秦良玉眉頭微微一皺。
但她沒有說話。
這是賀世賢的兵，賀世賢的仗。
她無權幹涉。
……
牛莊城內，慘叫聲震天。
建奴守軍，已經放棄了抵抗。
但賀世賢的兵，沒有放過任何人。
士兵。
平民。
老人。
孩子。
一律殺死。
房屋。
糧倉。
作坊。
一律燒毀。
火光衝天。
濃煙滾滾。
血腥味，飄出幾十裡外。
紮哈圖跪在地上，看著那座城。
看著那些火光。
看著那些濃煙。
看著那些被從城裡拖出來的屍體。
他的眼睛，漸漸紅了。
“不……”
他喃喃道。
“不……”
一個孩子被從城裡拖出來。
七八歲，穿著建州服飾。
他拚命掙紮，哭喊。
一個遼兵，一刀砍下去。
孩子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紮哈圖渾身發抖。
“不！”
他嘶聲大喊。
“他還是個孩子！”
“他隻是個孩子！”
沒有人理他。
城裡的屠殺，還在繼續。
一具具屍體，被拖出來。
一堆堆財物，被搶出來。
一座座房屋，被點燃。
紮哈圖跪在地上，雙手摳進泥土裡。
指甲斷了。
血流出來。
他感覺不到。
他隻是看著那座城。
看著那些火光。
看著那些屍體。
“不……”
他喃喃道。
“不……”
忽然，他猛地掙紮起來。
“放開我！”
他吼道。
“放開我！”
押著他的白桿兵，死死按住他。
但他拚命掙紮。
像一頭困獸。
“放開我！”
“讓我去死！”
“讓我跟他們一起死！”
秦民屏看著他。
看著他血紅的眼睛。
看著他扭曲的麵孔。
看著他指甲斷裂、血肉模糊的雙手。
他忽然想起什麼。
想起薩爾滸。
想起那些戰死的川兵。
想起他們的家人。
他鬆開手。
紮哈圖猛地站起來。
踉踉蹌蹌，向城裡跑去。
跑了幾步，又摔倒。
爬起來，再跑。
再摔倒。
再爬起來。
終於，他衝進了城裡。
衝進了那片火光。
衝進了那片血腥。
“等等！”
秦民屏想追。
秦良玉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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