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兵部尚書府。
張鶴鳴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遼東軍報。
牛莊大捷。
賀世賢、秦良玉率兵突襲建奴糧倉，全殲守軍，屠城毀井。
斬首兩千餘級。
張鶴鳴看著這份軍報，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牛莊大捷……”
他喃喃道。
“好一個牛莊大捷。”
幕僚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東翁，這是大喜事啊，您怎麼……”
“大喜事？”
張鶴鳴看他一眼。
“本官的兵部，管不了遼東的兵。”
“本官的鈞令，發不出京師。”
“如今遼東打了勝仗，跟本官有什麼關係？”
幕僚不敢再言。
張鶴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自家後園，幾株臘梅已經謝了。
他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丫，忽然道。
“熊廷弼那邊，有消息麼？”
“回東翁，熊經略隻給兵部發了一份例行公文。”
“說了什麼？”
“就說……牛莊大捷，斬首兩千餘級，具體細節另報。”
張鶴鳴冷笑。
“另報？”
“報給誰？”
“報給陛下？”
“還是報給方從哲？”
幕僚不敢接話。
張鶴鳴轉過身。
“去請戶部尚書李宗延、禮部尚書鄭以偉、工部尚書王佐。”
“就說本官有要事相商。”
幕僚一怔。
“東翁，這……”
“去。”
張鶴鳴打斷他。
……
半個時辰後。
四位尚書齊聚兵部。
戶部尚書李宗延，六十有餘，鬚髮皆白。
禮部尚書鄭以偉，五十齣頭，麵色溫和。
工部尚書王佐，四十多歲，目光銳利。
張鶴鳴開門見山。
“三位部堂，本官今日相請，是為遼東之事。”
李宗延眉頭一皺。
“遼東之事？兵部的事，與我戶部何幹？”
“當然有關。”
張鶴鳴道。
“遼東打仗，要錢。”
“練兵，要錢。”
“築城，要錢。”
“賞功，要錢。”
他頓了頓。
“這錢，從哪兒來？”
李宗延臉色微變。
“張部堂，你是說……”
“本官是說——”
張鶴鳴看著他。
“戶部每年撥給遼東的餉銀，佔了全國軍費的四成。”
“如今熊廷弼又要守，又要打，這銀子，夠用麼？”
李宗延沉默。
鄭以偉開口了。
“張部堂，你的意思是……要加餉？”
“不是本官要加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鶴鳴搖頭。
“是遼東要加餉。”
“熊廷弼要守，賀世賢要打，秦良玉要立功。”
“這些，都要銀子。”
他頓了頓。
“可戶部拿不出銀子，怎麼辦呢？”
王佐眯起眼。
“張部堂，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鶴鳴看著他。
“本官想說的是——”
“遼東的方略，不該是熊廷弼一個人說了算。”
“也不該是陛下一個人說了算。”
“咱們六部，也有說話的份。”
殿內一靜。
李宗延臉色變了。
“張部堂，慎言！”
“慎言？”
張鶴鳴笑了。
“李部堂，本官已經夠慎言了。”
“可慎言的結果是什麼？”
“本官的鈞令，發不出京師。”
“本官的信，到不了遼東。”
“本官這個兵部尚書，就是個擺設。”
他站起身。
“三位部堂，本官不是要逼你們做什麼。”
“本官隻是請你們一起上道摺子。”
“什麼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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