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河邊上。”
“殺他們的，是建奴。”
“可建奴的刀槍、糧草，是從哪來的？”
“是從張家口那些奸商手裡買來的！”
“是用咱們的軍餉買的！”
他頓了頓。
“今天，咱們去張家口。”
“去問問那些奸商——”
“他們賣刀給建奴的時候，想沒想過那些刀砍的是誰？”
“他們賣糧給建奴的時候，想沒想過那些糧喂的是誰？”
五百人齊聲怒吼。
“去問問！”
“去問問！”
“去問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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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兩支軍隊，先後開出京城。
三千浙兵在前，五百白桿兵在後。
火把如龍，蜿蜒向北。
馬蹄聲震碎了沿途村落的寂靜。
百姓們從窗戶裡探出頭，看著這支軍隊。
“這是去哪兒？”
“聽說去張家口。”
“張家口？那不是晉商的地盤嗎？”
“那些晉商倒黴了。”
……
隊伍中，馬祥麟策馬走在最前。
他身邊，是秦翼明。
“哥，你說那些奸商，知不知道咱們要來？”
秦翼明問。
馬祥麟冷笑。
“知道又怎樣？”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們的家產在那兒，店鋪在那兒，祖宗墳在那兒。”
“能跑到哪去？”
秦翼明點點頭。
他忽然想起什麼。
“哥，你說那些軍餉，真能追回來嗎？”
馬祥麟沉默片刻。
“追不追得回來，都得追。”
“那是咱們兄弟的血汗錢。”
“追回來，發給兄弟們。”
“追不回來——”
他頓了頓。
“就拿那些奸商的命抵。”
……
張家口堡。
這是長城腳下最大的商埠。
往北，是茫茫草原。
往南，是富庶中原。
每年，無數的茶葉、絲綢、鐵器從這裡運往關外。
無數的皮毛、馬匹、藥材從這裡運進關內。
而操持這一切的，是晉商。
八大晉商。
範家、王家、靳家、田家……
今夜，範家宅院裡，燈火通明。
大堂上，幾個穿著錦袍的人正在飲酒。
坐在主位的，是範永鬥。
六十來歲，麵容清瘦，目光銳利。
他是範家的當家人，也是八大晉商之首。
左邊，是範明，他的堂弟。
右邊，是範鈺，他的幼弟。
還有幾個商號的掌櫃。
“來，喝酒！”
範永鬥舉起酒杯。
“祝咱們這次生意，順順利利！”
眾人齊聲應和，一飲而盡。
範明放下酒杯，笑道。
“大哥，這次兵部那批銀子，可真是肥差。”
“五十萬兩，咱們抽五萬，不過分吧？”
範永鬥擺擺手。
“什麼抽五萬？那是辛苦費。”
“咱們幫他們運出去，擔多大風險？”
“萬一被查出來……”
“查出來？”
範明笑了。
“誰能查？”
“兵部那幫人自己貪的，他們敢說？”
“東廠那幫閹狗，手再長，也伸不到張家口來。”
範永鬥點點頭。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小心些好。”
他看向一個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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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貨，什麼時候能出去？”
掌櫃道。
“回老爺，已經裝車了。”
“明天一早，從西口出去。”
“蒙古那邊的人，已經聯繫好了。”
“貨一到，直接轉給建奴的人。”
範永鬥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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