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接過聖旨時，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激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兵部貪墨軍餉，勾結晉商，將遼東將士血汗錢轉賣建奴，資敵肥己，罪不容誅。今著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持朕手諭，調在京戚金部浙兵、秦良玉部白桿兵，即刻開赴張家口堡，查封晉商範家、王家、靳家等商號，緝拿人犯，追繳贓銀。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欽此。”
駱思恭收起聖旨，翻身上馬。
“去校場！”
……
京師南城，浙兵營盤。
營門大開，三千浙兵正在操練。
槍陣如林，步伐如雷。
戚金站在點將台上，目光如炬。
這位戚繼光的侄子，繼承了叔父的衣缽，把浙兵練成了京營中最精銳的部隊。
“戚將軍！”
一個親兵跑來。
“錦衣衛駱指揮使來了！帶著聖旨！”
戚金眉頭一挑。
“聖旨？”
他快步下台，迎向營門。
駱思恭已經大步進來。
“戚將軍，接旨。”
戚金跪地。
駱思恭展開聖旨，高聲念罷。
戚金愣住了。
“兵部……貪墨軍餉？賣給建奴？”
他聲音發顫。
“是。”
駱思恭道。
“張鶴鳴貪了三十萬兩，剩下的五十萬兩，正要運出關外。”
“還有你們浙兵的餉銀，也被貪了不少。”
戚金的臉，漸漸漲紅。
他站起身。
轉過身。
看著那些正在操練的士兵。
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
那些麵孔上，還帶著稚氣。
他們從浙江來，離家千裡，為的是保衛大明。
可他們的餉銀，被貪官汙吏拿去，賣給了敵人。
“集合！”
戚金忽然厲聲道。
“全軍集合！”
……
三千浙兵，迅速列成方陣。
戚金站在台上。
他看著這些士兵。
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
“兄弟們。”
他開口。
聲音沙啞。
“咱們的餉銀，被兵部那幫狗官貪了。”
“三十萬兩。”
“他們拿去，賣給了建奴。”
“賣給那些在遼東殺咱們同袍的建奴。”
台下，一片死寂。
然後，有人哭了。
“俺娘在家等俺寄錢回去，都等了半年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蹲在地上，捂著臉。
“俺爹病了，等著錢抓藥……”
又一個。
“俺媳婦帶著娃，連飯都吃不上了……”
哭聲越來越多。
然後，哭聲變成了罵聲。
“狗日的張鶴鳴！”
“殺了他們！”
“抄他們的家！”
戚金擡起手。
台下漸漸安靜。
“兄弟們。”
他沉聲道。
“陛下降旨，讓咱們去張家口。”
“去抄那些晉商的家。”
“那些跟兵部勾結、把軍餉賣給建奴的晉商。”
“你們去不去？”
三千人齊聲怒吼。
“去！”
“去！”
“去！”
……
與此同時，城西，白桿兵營。
這裡駐紮著五百白桿兵。
是秦良玉進京勤王時留下的。
帶兵的，是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和侄子秦翼明。
馬祥麟今年二十齣頭，虎背熊腰，左眼上蒙著一塊黑布。
那是當年渾河之戰留下的傷。
一箭射來，他連眼睛都沒眨，拔出來繼續衝殺。
秦翼明年少幾歲，卻也是久經戰陣的老兵。
駱思恭趕到時，兩人正在帳中議事。
聽完聖旨，馬祥麟霍然站起。
“什麼？軍餉賣給了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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