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劍懸在腰間，那枚白色玉佩貼身放著，懷裡揣著齊長老給的鐵牌和一張簡易地圖。
秦雲推開房間的門時，看見林芷語已經站在院子裡了，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勁裝，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橘黃色的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攏出一個小小的圓，把她半張臉照得明明暗暗。
燈籠的光映著她的臉，眉眼間沒有驚訝，也沒有攔阻的意思，隻有一種很淡的平靜。
林芷語看見他出來，把燈籠往前遞了一步。
走吧。
秦雲沒有接，他站在門檻上，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她：你知道？
齊長老昨晚就讓人來跟我說了。
她的聲音平靜地不太自然，像是已經把這句話在心中翻騰了一整夜，思來想去，終於變得很輕，他說你要去天山。
……嗯。
你不準備說些什麼嗎？
她的尾音微微揚起，像是儘力維持著平靜，卻依然有些發顫。秦雲沉默了片刻，想把話題引開，想把那句等我回來說得更輕鬆一些。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又說話了，像是怕一停頓就再也接不上。
我若說，我要跟你一起去呢？
不行。
那憑什麼你可以去？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像是情緒難以壓製，憑什麼要你替我去冒死？你孤身入天山，就為了替我去取一朵雪蓮，你讓我怎麼心安理得地等著？”
“你若死了，要我如何獨活？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在燈籠的橘黃色裡搖晃，看著她攥著燈柄的手指泛白。
區區玄級而已，不破也罷。
她最後說了一句，聲音低下去，像是一口氣終於撐到了頭，撐不住了。
秦雲往前走了半步，把掛在腰間的劍鞘往旁邊別了別，伸出手，用指背輕輕擦過她的眼角。
那一線濕意是涼的，和他指尖的溫度差不多。
說什麼傻話呢。
秦雲的聲音比他預想中要啞一些，等我回來。
她沒躲，也沒說話，隻是站在那裡，隔著那盞燈籠的光看著他。
過了好幾息，她才把燈籠塞進他手裡，指尖擦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涼意。
我攔不住你，也不打算再攔。
你要是死在裡麵，我親自去天山把你的屍骨收回來，親手埋了，絕不讓你曝屍荒野。
不會死的。
最好不會。
她退後一步，讓出路來。燈籠的光在她臉上晃了一下，他看見她眼角還帶著那一點沒乾透的紅，但她沒有再開口。
秦雲握緊燈柄，轉身走進了夜色裡，風雪從東邊吹過來，細碎的雪粒撲在燈籠紙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他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她的聲音，隔著越來越大的風雪，隔著那一片正在變遠的光。
阿雲！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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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說話算話！
他感覺到風灌進領口，燈芯在燈籠裡跳了一下，光暈在雪地上微微顫動。
當然，言出必行。
他沒再停留，邁步走進了雪幕裡，身後的燈籠光還亮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被風雪徹底吞沒。
他走遠了，林芷語依然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盞光消失的方向。
雪花落在她肩上，她沒有去拍，隻是安靜地站著，直到演武場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顯現，才慢慢轉身走回屋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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