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繼續往深處走，嘴唇裂開了口子，滲出的血還沒來得及滴落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左臂上有一道被冰棱劃開的口子，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傷口往裡滲。
“死便死了，若不是她，十年前就該死了...”
秦雲搓了搓懷裡的玉佩，靈力不足以趕路，便用劍當做拐杖，撐著繼續往前走，視野都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層白茫茫的霧，像是隔著一塊磨砂的玻璃在看世界。
這天夜裡，月亮正圓，銀光灑滿雪地，一處被積雪半掩的岩壁上，他看見了那朵花。
七片花瓣，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暈。
花蕊是銀白色的，像是無數根細小的冰絲擰在一起，頂端凝結著一滴露珠般的水珠，在幽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天山雪蓮。
“終於找到你了！”
秦雲靈氣入眼，確定那不是幻覺，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又聽見了一道聲音。
一聲低沉的嘶吼從岩壁上方傳來，一隻通體白色的狼踏著雪走入視線，體型不是一般的大，站起來怕是有兩人高。
“雪狼王。”
秦雲凍僵的手抓緊寒夜劍，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今日，誰也攔不了我。”
“嗷嗚~！”
雪狼王垂著粗壯的尾巴，在岩石上磨了磨爪子，嘴角咧開像是在嗤笑，冒出滾滾熱氣，隨後仰天長嘯一聲。
像是感受到呼喚，一群狼嚎在回應，隨後秦雲看到了那駭人的一幕，周圍不斷地躥來冒著幽綠的眼睛，幽幽的像要吃人。
月圓之夜，雪狼王實力更是巔峰，氣息絕不止地級。
便是秦雲全盛之時也未必能敵，更何況如今靈氣禦寒，透支了太多本源，實力十不存一。
就算是打贏雪狼王，受的傷加上靈氣散儘，寒氣入體，必死無疑。
可若是就此退去，再想找到天山雪蓮的機會微乎其微，而且，林家可不會等他。
雪狼王從岩頂躍下，落在十步之外，雪地微微震顫。
秦雲握緊劍柄，關節哢哢作響，卻始終沒有後退，風從山口灌下來，吹起他額前結冰的碎發，月光落在寒夜劍刃上，照出一道細長而沉默的弧光。
有一隻按耐不住的雪狼率先撲了上來，獠牙對準秦雲裸露的脖頸，像是要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秦雲甚至沒有側目，反手一劍，劍鋒自下而上撩過，那頭狼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嚎叫，便被劍刃劈開了半邊頭顱，沉重的身軀砸進雪地裡，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血氣在劍身上蒸騰起一陣白霧，隨即又被極寒凍成一層薄薄的暗紅冰膜。
雪狼王在這一刻動了。
它沒有吼叫，沒有蓄勢，甚至沒有給秦雲一個準備的時間。
它隻是踏碎了腳下的冰層，身形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快得不像是一個體型如此龐大的東西該有的速度。整座雪山的殺意似乎都凝聚在這一撲之中，朝著秦雲壓下來。
秦雲隻來得及把寒夜劍豎在身前，狼爪已經砸在劍脊上。
力道大得像是整座雪山壓了下來，他整個人被拍得雙腳陷進雪裡，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
虎口瞬間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還沒滴落就被凍住。
他咬緊牙關扛住那股蠻力，側身一翻，借著力道滾出狼爪的覆蓋範圍，在身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
雪狼王收勢一瞬，回頭看他，眼神裡有了一絲意外——像是在說，這一下沒拍碎你？
秦雲撐著劍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呼出的氣在臉前凝成一片白霧。
他被冰棱劃傷的那條左臂正在微微發抖，傷口震裂，邊緣的青紫色比剛才更深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經脈往上爬。
“不能再拖了。”
靈力見底，寒氣入體，時間每過一刻，勝算就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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