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死一般的安靜。
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乾淨的青石板上。
那幾百個氣勢洶洶的雲山宗悍卒,連同他們那位三級武者頭領,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隻有那幾百匹無人認領的鱗馬,在原地不安地刨著蹄子,低聲嘶鳴,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躲在廢墟裡的災民們探出腦袋,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臉上寫滿了呆滯和茫然。
這就……結束了?
林莉對周圍的反應毫不在意,她覺得有點無趣。
按照一般套路,打了小的,很快就會來了老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也懶得主動去找那個什麼雲山宗的麻煩。
反正無儘的生命漫長得很,總得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她環顧這座破敗的小城,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玩個模擬經營遊戲?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像是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滿了她的思緒。
嗯,就這麼乾。
第一步,就是要找個合適的城主。一個聽話的,有能力的,能幫她管理這座“新手村”的工具人。
林莉閉上眼睛,全知領域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
無數人的念頭,如同嘈雜的電流般湧入她的腦海。
貪婪,恐懼,欲望,麻木……
這些渾濁的情緒裡,藏著一張張扭曲的臉。有人在想,要是能討好這位神女,是不是就能當人上人;有人在想,神女能不能變出金子;還有人,在覬覦那些無人看管的鱗馬。
林莉的意識在這些汙濁的念頭中快速穿行,眉頭越皺越緊。
直到,她感知到了一個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光點。
那是一個藏在城南角落,一個破爛窩棚裡的老人。
他的身體已經衰敗到了極點,氣若遊絲,生命之火隨時都會熄滅。
可他的思想,卻像是一把磨礪了無數遍的鋼刀,充滿了憤怒、不甘,以及一種想要將這個肮臟世界徹底推倒重來的決絕。
就是他了。
林莉睜開眼,身影一閃,便出現在了那個破敗的窩棚前。
數千名災民看到神女移動,也壯著膽子跟了過來,遠遠地圍成一圈,竊竊私語。
林莉掀開爛布門簾,走了進去。
窩棚裡,一個瘦骨嶙峋、滿臉老人斑的老頭正靠在牆角,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咳咳……誰?”老頭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我。”林莉走到他麵前,聲音平靜,“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座城的城主。”
此言一出,不僅是窩棚裡的老頭愣住了,外麵圍觀的數千災民也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讓劉老頭當城主?”
“神女大人是不是搞錯了?劉老頭都快進棺材了,話都說不利索,怎麼當城主?”
“是啊,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李四娘也急了,她壯著膽子在外麵喊道:“神女大人!您三思啊!劉老伯他……他怕是不行了!”
老頭自己也笑了,笑得又開始咳嗽。“咳咳……姑娘,你別拿我這快死的人尋開心了……咳……老頭子我沒幾天活頭了……”
“我說你行,你就行。”
林莉根本不理會眾人的議論。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食指,指尖處,一滴比最純粹的祖母綠還要璀璨的液體,緩緩凝聚。
那滴液體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生命氣息,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的生機。
她對著老頭的方向,輕輕一彈。
那滴翠綠色的“聖水”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飛入老頭的口中。
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在數千人震驚的注視下,窩棚裡的老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他乾癟枯槁的皮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迅速變得飽滿而富有光澤。滿臉的溝壑與老人斑,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花白的頭發,從根部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轉為烏黑,稀疏的頭頂重新變得濃密。
他那因為常年饑餓和勞作而佝僂的腰背,哢哢作響,一寸寸挺得筆直。渾濁的老眼,也重新變得清澈明亮,閃爍著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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