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寂冷得像是被誰偷偷塞進了冰窖子裡,連風都帶著股子不懷好意的尖酸。
林澈領著這不到五十人的隊伍,被趕出了城門,美其名曰“刺探軍情”。
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分明是李福通那老小子憋著壞水,打算讓他們去蒙元軍前當一回活靶子。
秋風嗖嗖地刮過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得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眾人騎在馬背上,一個個茫然無措,心裡頭早把李福通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有人壓低了嗓子罵罵咧咧:
“這挨千刀的李福通,壓根沒把咱們當人看啊!”
“咱這點人馬,撒進蒙元大軍裡,連塞牙縫都嫌寒磣,還刺探個屁軍情!”
這話一出,頓時引來一片附和之聲,你一言我一語,像一群被逼到牆角的老鼠,除了吱吱亂叫。
也隻剩蹬腿兒撒氣的份兒了。
有人更是異想天開,悄摸聲道:
“要不……咱們溜號子逃命去?”
這話音剛落,林澈便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耳。
“逃?”
“往哪兒逃?”
“咱們身上就帶了兩天的乾糧,正打著仗,邊境戒嚴的鐵桶一般。”
“要想活命,除非一頭紮進蒙元草原深處去。”
“可眼下是深秋,萬一老天爺不開眼,嘩啦啦下一場大雪,咱們這群人,能撐幾天?”
“再者說,要是撞上蒙元軍,那下場可比現在慘十倍!”
林澈這番話,好比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眾人剛燃起的那點希望小火苗。
是啊,前有狼後有虎,生路在哪兒?
有人哆哆嗦嗦地問:
“澈哥兒,那……那咱真要去打探軍情?”
此言一出議論聲再起。
“老天爺啊,對麵可是幾十萬蒙元大軍!”
“就算遇上遊兵散勇,也得有幾百號人。”
“就咱們這點人手,夠人家塞牙縫嗎?”
林澈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管子,涼颼颼的,卻讓他眼神愈發堅毅。
進退都是死路,但往前闖,或許還能掙出一線生機....這道理,他懂。
“進則生,退則死...”
“若是不願跟著我走的,就此分道揚鑣,我絕不阻攔,可若是留下需得聽我號令...”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那戰馬嘶鳴一聲,馱著他便朝前奔去。
剩下的人你瞅我我瞅你,最後隻得唉聲歎氣的策馬跟上,一行人就這麼紮進了茫茫蒙元草原。
草原啊,黑得跟潑了墨似的,伸手不見五指,寒風還在那兒不依不饒地呼嘯,仿佛有無數個看不見的小鬼在耳邊吹氣。
即便身上套著甲胄,那冷意還是無孔不入,鑽得人渾身打顫。
有人忍不住罵街:
“這鬼天氣,冷得能把人蛋子凍掉!”
眾人聽了,雖覺粗俗,卻莫名貼切,紛紛在心裡點頭。
然而,這般惡劣天氣,對林澈卻影響不大。
他的體魄加點後是正常人五倍,氣血旺盛得如同燒開的滾水,在體內奔騰不休,禦寒能力自非旁人可比。
他擔心的倒不是這刺骨寒風,而是深入草原後,方向感全失的窘境。
沒有指南針,茫茫野地,四下裡瞧不見半點參照,萬一走岔了道,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正思量間,林澈臉色驟變,耳朵微微一動,沉聲喝道:
“有人朝這邊來了!”
黑夜本就寂靜,他因身體強化的緣故,耳力目力皆勝常人,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雖細微,卻清晰可辨。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慌了神,一個個坐在馬上,手忙腳亂地握緊戰刀。
此刻的林澈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一人小聲詢問;
“澈哥,咋辦呐?”
“這要是撞上蒙元軍,咱們必死無疑啊!”
“要不……咱還是逃回城去吧,隨便編個情報,就說探到蒙元蹤跡,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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