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簡單，裡麵的講究不少。”
程國安苦笑一聲，如實回答。
沈書瑤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打擾，她看向陳秋：“有程師傅幫忙，你今天應該能稍微輕鬆一點了。”
“希望如此。”
“什麼叫希望如此？”
陳秋看了眼旁邊還沒處理完的食材。
“主要是活有點多。”
沈書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凝片刻：“那你先忙，我去外麵了。”
說完，她十分乾脆地轉身離開。
陳秋：“……”
這來得快，走得也快。
……
後廚裡，程國安一邊做著手裡的東西，一邊留意陳秋的動作。
剛開始，他注意的隻是肉夾饃。
可看著看著，注意力便不自覺落到了其他地方。
比如刀功，
陳秋拿起一塊處理好的生薑，刀刃落下，薄厚均勻的薑片便順著刀身排開。
隨後攏到一起，轉刀切絲。
篤！篤！篤！
聲音連貫，節奏沒有變化。
等最後一刀落下，案板上已經多出了一小堆細細的薑絲。
整個過程中，陳秋甚至還抽空看了一眼旁邊的鹵鍋。
程國安的目光，在那堆薑絲上停留了片刻。
這種程度，他認真切，也能切出來。
可要在保持速度的同時，始終切得這麼均勻，還能分出心神照顧旁邊的灶火。
他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做到......
而陳秋的神情，實在太自然了，就像這根本不需要專門留意！！
手放上去，刀落下來，東西便應該是這個樣子，
更讓程國安在意的，是陳秋對火候的判斷，
鹵鍋裡的動靜稍大一些，他便將火收小。
餅鐺裡的饃還沒有出現明顯變化，他卻已經提醒程國安，可以準備翻麵了，
程國安依言翻過來，底部的顏色，恰到好處。
“這個主要看顏色？”
程國安忍不住問了一句。
“顏色是一方麵，麵團的狀態，還有餅鐺的溫度，也得一起看。”
陳秋走過來，拿起旁邊一張餅坯。
“前麵剛開始烙的時候，和現在連續烙了幾批以後，溫度不完全一樣。”
“不能第一批用了多久，後麵就全部照著來。”
“還有這裡，邊緣開始定型，中間稍微鼓起來，基本就該留意底下了。”
他說得很詳細，沒有一句含糊的“憑感覺”，也沒有因為程國安當過總廚，就覺得這些事情不需要再解釋。
哪裡要看，哪裡要等，什麼情況下應該調整。
陳秋都說得清楚，
程國安聽著，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火候這個東西，他自然不陌生，
隻是以前沒有做過這種饃，不知道陳秋要求的那個狀態，究竟應該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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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人將關鍵之處指出來，再結合自己多年的經驗，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等陳秋說完，他又指著另一張餅坯問了兩句。
陳秋也沒有不耐煩，一邊示範，一邊將原因講給他聽。
兩個人一個講，一個聽，
偶爾程國安上手嘗試，陳秋便在旁邊看著，發現問題，隨口提醒一句，
漸漸地，程國安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想，自己以前是做什麼的了，
什麼總廚...什麼粵菜大師...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想的，隻有這張饃應該怎麼烙，手裡的肉應該剁到什麼程度，
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問，做得不夠好，就改！
儼然將自己當成了跟在陳秋身邊學習的學徒，
直到又一批饃烙好，程國安將它們整齊放到一旁，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隨即又笑了，
有句話說得確實沒錯：
真正的大師，永遠都懷著一顆學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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