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第二日天剛亮，芙蕾便獨自去了龍族駐地。
鳳雲霄本打算跟去，怕自己的女兒受傷，畢竟龍族那些被厭氣所蝕的族人都已經沒有理智，萬一出什麼岔子也好有個照應。但芙蕾隻留下一句“不必”便走了。
“你妹妹那個脾氣，倒是比你這個當姐的還冷。”夜冥靠在廊柱上，對身旁的芙雅說了一句。
芙雅沒有接話。她站在聽風閣的欄杆前，望著芙蕾消失在長街儘頭的背影，過了很久才開口：“她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夜冥沒有追問。
芙蕾回來時已近午時。
她臉色比走時白了些，步伐依舊平穩，步子卻比平時慢了幾分。裙擺邊緣沾了些微的灰漬，衣料上透著一股淡得幾乎聞不出的焦味——那是厭氣被剝離後，在空氣中燃燒殆儘時留下的痕跡。
“一共八十七人。”芙蕾落座，端起桌上的茶盞，卻沒有喝，“龍族內中了厭氣的全部在此，已經清了。”
艾琳娜正好端著一盤剛熱好的點心從廊角走出來，聽到這句話，手裡的碟子微微一顫。
“八十七人……全部都？”她快步走到桌邊，聲音帶著不確定的欣喜。
“嗯。”芙蕾依舊是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艾琳娜放下碟子，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眼眶慢慢泛紅。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們精靈族的，也能治？”
芙蕾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相同的東西，當然可以，隻是將厭氣牽引而已。”
艾琳娜的眼淚終於沒繃住，順著臉頰滾了下來。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最後隻能低下頭，肩膀輕輕發抖。
“謝謝……謝謝你……”
芙蕾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安慰。隻是把茶盞放下，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收拾好東西，下午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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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隻是彎了彎嘴角。
——比起什麼大義、什麼萬族存亡，“能治”兩個字，才是艾琳娜真正等到的希望。
離別的場麵比預想中的要簡單。
出城時，來送行的隻有芙雅。鳳雲霄沒有露麵，據說是在主殿與龍帝商議各族結盟的後續事宜。夜冥對此沒有任何意外：那位鳳主的歉意與關懷都真實，但他的位置決定了那些真實永遠排在政務之後。
芙雅站在城門下的石階上，懷裡抱著一個不小的布包，見他們走過來，直接朝芙蕾懷裡一塞。
“路上吃的，別餓著。”她硬邦邦地說了一句，又補道，“裡麵還有幾件厚衣裳，你們要去的那個方向冷。”
芙蕾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沉默了幾息，才輕輕說了聲：“嗯。”
芙雅別過頭去，頓了一下，又開口道：“辦完事……記得回來。”
“我會回來的。”芙蕾的聲音依舊很輕，但這一次，她抬起頭，認真地看了芙雅一眼，“等我把該看的看完，該做的做完。”
芙雅沒再說什麼，隻重重地“嗯”了一聲。
燧蹲在夜冥肩上，看了看芙雅又看了看芙蕾，小聲嘀咕道：“這姐妹倆還挺像的嘛，嘴都硬。”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留在炎城。”夜冥頭也不回地彈了一下燧的腦門，隨即朝芙雅揮了揮手，“走了。”
芙雅望著他們轉身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直到那道身影即將轉過城角，她才終於喊出聲：“夜冥！”
夜冥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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