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自己心裡清楚，想要擊敗蟲母，幾乎不可能，但如今他不得不戰，不戰就是死。
“省震境巔峰的氣息。”蟲母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半分波動，“以你的年紀，能走到這一步，確實算得上驚才絕豔。可惜——”她微微抬起一隻前肢，足尖的寒光劃破空氣，“你連國巽境的門都沒跨進去。而我，魔帥巔峰，放在你們這片大陸的叫法，就是國巽巔峰。你與我之間，整整隔著一個大境界。”
她頓了頓，複眼裡的光芒暗了一瞬：“你覺得，你拿什麼來填這道溝？”
夜冥抬起頭，眼瞳裡那點火光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燒得更旺：“拿命填。”
話音一落，他的氣息再度暴漲。這一次，攀升的力量帶著一股隱隱的撕裂感，像是連那層境界壁障都在他的意誌下微微顫抖。可蟲母依然站在原地，八條蟲肢穩穩踏在焦土上，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拿命填？”她重複了一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你這條命，填不滿。”
夜冥咧嘴一笑：“填不填得滿，得填了才知道。”
說完，他足下的空氣猛地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閃電，直奔蟲母那山嶽般的身軀衝去。
蟲母依舊沒有動。八條蟲肢穩穩踏在焦土之上，像一座亙古不移的山嶽，隻微微偏轉複眼，迎著那道黑紅色的閃電望去。
她驕傲了太久，也碾碎過太多天才，區區一個省震境的人類，即使燃儘一切，也翻不起浪花。
可就在那道閃電逼近她身前百丈的一瞬，夜冥的身影猛然一頓。
一股遠比方才任何一次攀升都要古老、蠻橫的力量從他體內深處驟然炸開。
那力量壓過霸氣、壓過靈力、壓過龍息，帶著某種仿佛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原始氣息，在他血脈最深處轟然蘇醒。
“身外身——”
他雙手猛地結印，低沉的喝聲在天地間炸開。以他為中心，黑紅色氣焰瞬間暴漲，在短短一息之內擴張成一道巨大的輪廓。
那輪廓遮蔽了小半片天空，頭生雙角，身披玄甲，麵目猙獰如怒目戰神，一雙眼睛在陰影中睜開，像兩團自遠古燃燒至今的地獄之火。
百丈高的蚩尤法相，凝聚成形。
蟲母的複眼在那一刻齊齊調轉，棱鏡麵裡映著那道巨大的身影。她沒有說話，但八條蟲肢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刺入焦土的足尖又深了一寸。
她感覺得到，那道法相不是虛像，不是花架子——而是一股真真切切足以撕裂她甲殼的意誌，此刻正以這副遠古凶神的姿態，居高臨下地鎖死了她。
法相仰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那咆哮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狂暴地席卷四方，結界內被燒成焦黑的土地再度翻卷，紫黑色的光幕被震得泛起層層漣漪。遠處的枯木齊齊斷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然後，它動了。
百丈高的蚩尤法相微微沉腰，雙膝彎曲，身後氣焰如翅膀般展開，如同瞄準獵物許久的猛獸，驟然爆發。
腳下的空氣被踩出肉眼可見的裂紋，整片大地都在那一刻往下一沉。
轟——！
法相俯身衝下，像一顆燃燒的隕星，直奔蟲母那山嶽般的軀體而去。那雙燃燒的眼睛在煙塵中拖出兩道長長的火尾，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仿佛連蒼穹都要被劈開一道口子。
“踏天大式·第四式·九黎！！”
蟲母發出一聲低吼，紫黑色甲殼上的紋路儘數亮起，猩紅的光芒沿著八條蟲肢蔓延至爪尖。
她不再輕慢，不再俯視——那條腿高高抬起，攜著一整片領域的壓迫之力，朝著那道俯衝而來的龐大法相轟然劈下。
“找死！”
轟————！！！
兩者碰撞的刹那，天穹仿佛被撕成兩半。黑紅色氣焰與紫黑色能量瘋狂絞殺，掀起層層疊疊的衝擊波，方圓數十裡的地麵上一切都被吹飛、碾碎、卷入半空。
結界壁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沉悶的嗡鳴，像是下一秒就要崩裂開來。
煙塵還未散去，一聲金鐵交擊般的巨響從撞擊中心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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