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那便說明我的經義錯了。」
「有錯則改,這也是理所應當。」
王魃眉頭緊皺,忍不住道:
「那這百萬年當中,因為這無上真佛而身亡的那些修士們呢?」
「那些背井離鄉,不得不棲居在界亂之海,猶如老鼠一般苟活的生靈們……」
「還有天殤,還有無上真佛那一代代佛主們……」
「菩薩一句『有錯則改』,那他們又算是什麼?」
他並不是為這些人抱不平,隻是心中對於這種高高在上的漠視,有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不適。
提伯聞言,並無半分對於王魃不敬的怒意,反而幽幽一嘆,看向王魃,目光似乎穿透進了王魃的內心深處,和聲道:
「界海無情,眾生皆苦,你一路走來,我想你對此應該也早有經歷。」
「即便沒有我,即便沒有無上真佛,這第三界海之中,何曾少得了爭鬥?」
他的目光越過王魃,看向王魃身後的那些修士們喬中煦、應元等人,嘆息道:
「便如這些與你並肩作戰的人。」
「大災大劫之前你們才有可能摒棄前嫌、聯手對敵,才有難得的和睦與團結。」
「而若沒有了無上真佛,這樣的團結與和睦,又能持續多久?」
「無上真佛固然是我推演佛法經義下的一次錯誤,卻又何嘗不是『我入地獄』的犧牲?」
「唯有在這等劫難之前,人心才變得有幾分可觀。」
「才有幾分佛性。」
「若真等得他們爭鬥起來,便又是一個個披著人皮的魔頭,王小友,善惡無相,因執而生,他們所經歷之苦,也正是我想要改變這一切的緣由,雖則失敗,但那也是他們的一生,這就是因緣和合。」
王魃聞言沉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道。
他無從質疑提伯的本心,但他相信一定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僅僅隻是出於一己之好惡來決定其他人的結局。
是以王魃緩緩搖頭,婉拒了提伯的邀請:
「多謝菩薩解惑。」
提伯似乎也早就已經知道了王魃的選擇,被王魃婉拒了之後,也隻是微微一笑,轉頭看了眼斷海崖四大界的方向,似乎另有打算。
與此同時,陸河仙君也看向王魃,他平靜道:
「我仙門個個求長生,求自在,也懶得管別人,你隨我去往第二界海,入得仙門當中,若我能成金仙,必有你真仙的名額……」
王魃微微沉默,隨後卻問了一個陸河仙君沒有想到的問題:
「敢問仙君為何如此看重於我?」
陸河仙君倒也並未遲疑,出聲道:
「我和提伯兄布下了此局,並無指定特定之人,但能從這一處處劫難當中倖存下來的人,無論氣運亦或是心智、手段、天賦必定皆是上上之選,何況你也算於我有護道之情,既有此番因果,我當報之,如此而已。」
王魃微微一愣,倒是沒有想到陸河仙君會如此坦誠。
沉默中,他看向陸河仙君開口問道:
「若是帶上小倉界呢?」
陸河仙君直接搖頭道:
「我隻欠你一人,其他人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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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魃沉默沒有說話,陸河仙君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卻並不在意,而是看向了重華。
又向王魃問道:
「你不願意,可是你這化身呢?」
王魃有些意外,不禁看向重華,眼中微露沉吟之色。
二人心意相通,這一刻他又如何感受不到他的重華內心深處那一抹渴望。
他已經厭倦了爭鬥算計,厭倦了永無休止的戰爭。
但重華同樣也代表了他心底的另一麵,那便是渴望戰鬥,渴望探索,渴望更進一步……
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道:
「便隨他自己的吧。」
陸河仙君看向重華。
沉默中,重華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也並未對陸河仙君行禮,僅僅是站在那裡,猶如一棵挺直的鬆柏。
陸河仙君的目光落在重華身上,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感受到重華體內他的血脈流轉,在某種程度上,眼前的重華,幾乎比他的血裔還要更加親近。
這才是他真正看重王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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